“陈家窑在瓷器大赛拔得头筹,窑厂事务繁多,实在忙不过来。”陈昊安略一停顿,“这合约……不会再签了。”
纪青仪听懂了,若不交出秘色釉的配方,陈家窑就不再和她合作了。
她的唇角微微扬起,却不是笑意,而是一种看透后的淡然。“我原以为陈立松老东家是个厚道、有底线的商人,”眼神中闪过一抹讽意,“原来只要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不管是不是自己的,也会不择手段。”
陈昊安低下头,语气里带着歉意,“抱歉,我不想逼你,可我是陈家窑的少东家。”
“你有你的立场,我有我的底线。”她走到床边,伸手从枕下取出《瓷记》,指尖在纸页间停顿片刻,最终撕下那页记载秘色釉配方的纸。
将那页纸递到陈昊安面前,“这张纸带回去交给你祖父。告诉他,秘色瓷我给他了。两忘斋的合约,还请履行。”
陈昊安接过那页纸,握在掌心,郑重地说:“我一定把话带到。”
他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“其实,若你不想给,两忘斋的事你大可以不管。”
“我们是合作者,也是伙伴。我不会放弃两忘斋。”
陈昊安不再多言,拱手行礼,离开了浮云楼。
浮云楼的对峙威胁林子逸一无所知,而两忘斋的困境,纪青仪也不知道。
自从瓷器大赛纪青仪失利以后,原本意向合作的商户纷纷转投他处,昔日门庭若市的铺子,如今门可罗雀。
林子逸几次登门拜访那些商户,满怀诚意,却次次被挡在门外,连面都见不着。
连带着往日替他们牵线搭桥的牙人也找上门来要账。
“林掌柜!”林子逸听见人来,偷摸摸躲在柜台
谁料那人竟绕过柜台,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,满脸不耐:“你躲了好几天了!”
林子逸神色憔悴,避开对方的目光,“我不是说了,那笔生意没谈成,钱自然不能给。”
牙人不依不饶,大声道:“话可不是这么说的,当初是说把人带来就有钱拿,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。”
那牙人一听,火气更盛,嗓门拔高:“话可不能这么说!当初咱们讲好,只要把人带来就有钱拿。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朝门口招手。
很快,又有两个同伙走了进来,神情凶狠。
“林掌柜,识相点,快给钱。否则别怪我们不给你留面子了。”
林子逸仍旧坚持:“订单没签下,就不能给钱。”
三人脸色一沉,耐心全无。
为首的牙人猛地一推,林子逸踉跄倒地。
“少废话,不给钱就拿东西!”
三人一拥而上,翻柜撬箱,专挑那些好瓷。
林子逸急得满脸通红,嘶声喊道:“你们干什么!这是两忘斋的货,放下!”
他们没有停手,反倒有人怒喝:“滚开!”
推搡之间,柜子倾倒,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内炸开,清脆刺耳。碎片飞溅,连带着林子逸也被绊倒在地,手臂擦出血来。
等他挣扎着抬起头时,那三人早已抱着瓷器,慌慌张张逃出门外。
林子逸呆坐在地上,两忘斋再次陷入了狼狈不堪的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