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去加一件衣服,你稍等一下。”
阿书忙行礼,恭敬地在楼下等候。
纪青仪回到屋内,披上外衣,又在桌上留下一张给顾宴云的字条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,走下楼梯:“阿书,走吧。”
路上,继续问:“可有请郎中去看了?”
阿书叹息道:“请了几位,可大人伤了以后,伤痛折磨总是闹脾气,谁也劝不住......”
通判府的大门在夜色中半掩着,门前灯火昏黄。
几位郎中正陆续走出,神情凝重,似乎都束手无策。
阿书急忙上前拦住他们:“你们怎么都走了?”
郎中们互相对视,纷纷摇头。
其中一位叹气道:“苏大人不肯配合,我们也无计可施。”
话音未落,府内忽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似是重物摔地。
她定睛一看,发现刚才说话的郎中就是为她看诊之人,语气温和有礼:“您如何称呼?”
“罗仁术。”那郎中拱手答道。
“罗医师,还请您随我进去。”
罗仁术皱着眉,迟疑片刻,终是点头应允:“好。”
屋子里一片昏暗,屋内只亮着一盏灯,映出苏维桢的影子。
他侧身倒在地上,面色惨白,额角冷汗直冒,一只手护着受伤的腿,一手艰难地抓住了床沿,咬着牙试图站起,却因疼痛而再次跌坐下去。
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纪青仪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,难以置信。
“怀川!”她速速扑过去,把人扶住,转头看向阿书,“阿书,搭把手,快!”
两人合力将苏维桢扶到床上。
床榻微微晃动,纪青仪靠近了才看清了他腿上的伤势,夹棍下的白布被血浸透,颜色深浅交错,令人心惊。
苏维桢一直低着头,始终没有看她。
他压抑着痛意,看向阿书,语气责怪“谁让你去找纪娘子的?”
阿书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“是小的自作主张。可除了纪娘子,小的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劝得动您。”
苏维桢正要再说,被纪青仪打断:“阿书,再去点一些烛火来,屋子里太暗了。”
阿书偷偷瞧了一眼苏维桢,见他没说话,立马起身退出去,“是,小的这就去。”
“他不去找我,我也打算来看你,你就别怪罪他了。”
纪青仪看向桌边被打翻的药碗,汤药顺着桌沿流淌到地上,“怀川,不喝药,你的伤怎么能好?”
“喝了也没用......”苏维桢的声音低哑颓废。
“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,你若不肯看诊吃药,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。”纪青仪心头一痛,声音也低了下去,“就当是为了我......”
苏维桢听到这里,终于抬起头,“你别这么想。救你,是我心甘情愿的。不论受多少苦,我都不会后悔。”
纪青仪转身对一旁的罗仁术说道:“劳烦郎中再看看他吧。”
罗仁术点头,放下药箱,“当务之急,是要换药。”
纪青仪不忍心看。
“那我去重新给你煎药。”说罢,她端起桌上的空碗,转身走向后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