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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青仪本打算今夜与顾宴云商量建厂要事,却从肖骁口中得知,他被知州施青柏请去了府上赴宴。
肖骁去接人时,她也跟着去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来知州府。
府邸深宅大院,朱门高墙,檐角飞翘,灯火辉映得如白昼一般。
站在门前,竟有一瞬恍惚,觉得自己置身于东京。
等候多时,府门终于开了,醉醺醺的顾宴云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。
纪青仪和肖骁忙迎上前,扶着他上马车,“你怎么喝这么多呀!”
然而,一上马车,顾宴云那醉意便像潮水般退去。
他是装的。
“青仪,这么晚,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没醉?”她问,“为什么装醉?”
顾宴云全盘托出,“我来越州,是奉命查施青柏的账。前阵子,我在他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把钥匙,那是账本的关键。”
纪青仪回想起不久前的传闻,知州府被盗,丢了一尊金佛。
她若有所思:“原来丢的不是金佛,而是钥匙?”
“没错。”顾宴云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,“他起了疑心,所以常邀我饮酒,想趁我醉时套出什么。”
纪青仪神色渐凝:“你怀疑他贪墨?”
“越州富庶,靠的是瓷业商会。每年赋税庞大,可上缴的钱却去向不明。”顾宴云解释,“问题,十有八九出在他身上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三殿下的人。”
纪青仪眉头轻挑,“你是太子的人,那你们可算是对头了。”
顾宴云突然笑了,“你分得真清楚。”随即又问,“你今夜来找我,可是有什么事?”
“嗯。”纪青仪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,上面勾勒窑厂布局。“我打算建一座窑厂。”
“那很好啊,我支持你。”顾宴云接过她的图纸,仔细端详,“这地需要连山带水,这样好的位置,在越州只怕是都被大窑厂占了。”
“我知道,”纪青仪苦笑一声,“可若不是这样的地,建窑厂就失了意义。”
顾宴云点头,“说得对。那你手头的钱够吗?”
“说到这儿,这不是就来找你了嘛~”纪青仪露出狡黠的笑,“你应该挺有钱的吧,我能跟你借吗?”
顾宴云有些尴尬地挠头:“有是有……但不多。”
纪青仪立刻拆穿:“不多?那你还包下浮云楼?”
“我与掌柜相熟。”顾宴云干笑着解释。
她低声嘀咕:“没钱的侯府之子,也没什么用啊……”
顾宴云脸涨得通红,急忙辩解:“我有!只是没有那么多罢了。”
“也是,越州终究是太富庶了。”
“明日咱们先去看看地吧。”
“好。”
顾宴云指尖轻抚微微泛黄的图纸,点明她心思:“其实,你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吧?”
纪青仪抬眸,神情笃定:“我纪家,祖上就是烧窑的。”
顾宴云淡淡一笑,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