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,不是说你年末,怎么这么快就要赎回去了?”冯福语气意外。
“想着钱凑的差不多了,早一点赎回。”
“哦——”冯福眼神微微闪躲,神情有些不自然,“那过几日,过几日我带你去看屋子。”
“我今天得空,不如今天就去吧。”
“今天,今天......我有点忙。”他刻意指了指桌上的文书,语气含糊。
“那明日我来找你。”
“明日......”
“明日不行的话,就只能今日了。”纪青仪截住他的话。
“纪娘子都开口了,那就明日吧。”
话虽如此,他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
谈妥时间,纪青仪离开质库,忍不住回望一眼,“冯福看起来有点怪怪的。”
顾宴云应道:“他似乎不想你提前赎回春雪堂。”
纪青仪轻轻点头,眸光深了几分: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冯福这人说话却不算数,等第二天纪青仪去质库找他时,却一连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影。
恐怕是故意避着她。
想到这里,她心头一阵烦闷,索性不再浪费时间,转身招呼顾宴云,“我们自己去春雪堂看看。”
到了城郊,四周见不到什么人,只有夏蝉在聒噪得叫个没完。
好在树阴底下还不算热。
穿过这片荒地,再跨过一条小河,春雪堂的屋檐已隐约可见。
顾宴云站在河上的桥面,率先看到了春雪堂有一群人影,“前面好像有人。”
“在哪儿?”纪青仪的高度刚好被一棵树挡住视线。
顾宴云伸手指去,“就在那儿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走近一看,院门前果然聚着一群人。
冯福正带着几个打手,手里拎着棍棒,对着门口两个着朴素的半大孩子怒吼。屋里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。
两拨人,各说各的,声音一个赛一个大。纪青仪听了几句,便明白了大概。
那老妇人和孩子暂住在春雪堂,如今冯福却要将他们赶走。
她走上前,“冯管事!”
冯福一回头,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,脸色一僵,“纪娘子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在质库等不到你,只好自己过来。”她目光转向那几人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看他们可怜,把房子租给他们暂住,谁知道……不肯走了……简直是无赖!”他指着自己青肿的眼睛,添油加醋地说,“您看,他们还打我呢!”
“根本就不是这样的!”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站了出来,眼神倔强,“我们给了他钱,他说可以租一年。可才过半年,他就要赶我们走!”
“你们别不知好歹!”冯福立马出声,和他呛起来,“这么好的房子,只收你一贯钱,你也想住一年?你做梦去吧!”
“你明明答应我们的!”男孩声音颤抖,却不退让。
纪青仪插话问:“可有契约为证?”
男孩摇头,“没有,他说不用写,只要说好就行。谁知道他骗人!”
“你少瞎说!谁骗你,你还把我给打了,我都没找你算账,你们今天必须搬走!”说着,他转向纪青仪,语气一变,“这位可是春雪堂的主人,如今是她要收回房子了。”
那男孩的目光顿时落在纪青仪身上,带着防备与愤怒。
纪青仪见状皱了皱眉,将冯福拉到一旁,“你擅自把抵押给质库的房产出租,还收钱,这是不合规的吧?”
冯福神色一变,支支吾吾地笑,“纪娘子,您这话可别乱说……我就是赚点小钱,没想瞒您啊。这不,正打算先把人赶走,再跟您交代嘛……”
“很显然,你一定不止出租了春雪堂一处房产吧,若是被上头人知道了……”纪青仪语气威胁。
冯福显然被这事折腾得焦头烂额,语气讨好,“这样吧,我给您便宜一百贯,两千九百贯,您把房子收回去。至于他们……您看着办,我是真惹不起了。”
纪青仪转头与顾宴云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她淡淡道:“两千八百五十贯,成交。”
冯福咬了咬牙,最终点头,“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