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废物世子嘛,有一套应付法子。”
……
中军帐里,气氛不太对。
周文渊坐在上首,一身黑袍,不带甲。
腰间挂着景帝赐的金印。
他身边站着李公公。
赵虎站在帐中,身后跟着四五位将领。
盔甲没换,刚从战场上撤下来,身上还是硝烟气。
周文渊把手里的茶盏搁下去。
“赵将军,此战大捷,陛下必然欣慰。”
“本官奉旨前来,不为别的,就是来把前线情况如实回禀。”
“北莽三万先锋,如何退的,将军说说。”
赵虎抱拳。
“末将率部死守城头,以炮石弓矢压制,北莽攻势受挫,自行溃退。”
“主帅突发心疾,指挥失灵,加速了溃败。”
“哦。”
“自行溃退。”
周文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“三万人,打着打着,自己乱了。”
“本官带兵的时候,没见过这阵仗。”
“打仗这种事,玄乎得很,监军大人没上过阵,不了解也正常。”
旁边的李公公往前踱了一步。
“哎呀,咱家倒觉得,这一仗能打赢,兴许是祖宗保佑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“萧大将军下落不明,军心动荡,能守住雁门关已是不易呢?”
“现在竟然大捷了。”
李公公扫了一圈。
“倒是有一位稳住了军心的。”
“镇国公府的世子,林渊林公子。”
“说来也奇,一个天生堵了经脉、连武徒都算不上的人,竟然能安抚住镇北军上下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咱家是不信的。”
“毕竟,一个废物,又能做什么呢?”
他说话的时候,林渊正掀帘子进来。
踱着步子,两手缩在袖里,脚步散漫到极点。
他一进来,就听见了后半截话。
停了一下。
“哟,说我呢?”
他往旁边找了个地方靠着,歪着脑袋看李公公。
“李公公真抬举我,废物我当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第一次听人说我还安抚了军心,回头得跟我爹……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算了,我爹走了,没法说了。”
李公公被这话噎了一下,但很快笑了出来。
“世子爷说笑,咱家也是听闻,特来求证。”
“不知世子爷在此间,可有立下什么功劳?”
林渊想了想,表情很认真。
“有啊。”
“什么功劳?”
“我昨天从炊事营要来了两桶热汤,让守夜的兵都喝上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发现东侧营帐有个帐钩松了,让人去钉了,不然昨晚那风,就把帐子吹跑了。”
李公公脸上的笑收紧了一点。
“世子爷果真是……”
“闲情逸致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我这人,打仗不行,修炼更不行,经脉天生堵着,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到。”
“您要非问我来北境干什么,说实话,就是陪我家夫人来找大姑姐的。”
“圣旨里让我来安抚军心,您别笑,我也觉得好笑,景帝陛下他……”
他微微抬眼。
“……他真是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帐里某处有人用力忍住了。
李公公站在那儿,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世子爷这话……”
“实话嘛。”
林渊摊手。
“李公公,我说句不好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