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开口。
“李公公,您在北境待了几日了,伤亡名册看过没有?”
“……”
“北莽这一战,镇北军折了多少,公公您应该有数。”
“临阵换帅,新帅与老将不配合,这个口子,要多少人命来填?”
“公公在朝中历练多年,这个账,算不算得出来?”
李公公脸色阴下来。
“世子爷,您——”
“我是镇北将军府唯一的继承人。”
林渊平静开口,把那个身份往外一亮。
“家父为国捐躯,镇北军的每一条命,本世子都记着。”
“景帝要打北莽,可以。”
“但镇北军的兵,不能这样糟践。”
“本世子请缨——”
“亲自领兵,迎击北莽。”
帐里彻底没了声音。
赵虎低着头,肩膀没动,但喉结滚了一下。
陈平山愣在原地。
周文渊坐着,手指搭在膝上,慢慢收紧了。
李公公盯着林渊,脸色难看。
他没料到。
林渊一直是个废物,一直在摆,一直在混。
但偏偏在这道圣旨展开的时候,这个废物世子站出来了。
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拿镇北将军府的名头压人的。
朝廷的刀,不好在这个名头上随便捅。
林渊往后退了半步,回到那副散漫的表情。
“当然,本世子文不成武不就,这点公公是知道的。”
“就是摆个名头,震一震北莽,说不定有点用。”
几个将领的肩膀同时抖了一下。
……
出了中军帐,风又大了。
赵虎走在林渊旁边,没说话。
只是走了几步,停下来,冲他抱了抱拳。
林渊摆了摆手。
“别行礼,被人看见不好。”
赵虎直起身,低声道。
“世子爷,今日之事……”
“老将军不用说什么。”
林渊打了个呵欠。
“该做的事,我做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事,还要老将军费心。”
赵虎沉默了一下,点头,转身走了。
林渊看着他的背影,往自己营帐走。
……
萧青鸾在等他。
他掀帘子进去,她站在矮桌边,显然等了一段时间了。
“怎么样?”
林渊把外袍的领子往下拨了拨,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“请缨了。”
她放下蜡烛。
“他们怎么说?”
“李公公当时没说什么,他得把今天的事写信回去,等景帝那边的意思。”
林渊撑着下巴,歪着脑袋看她。
“不过在那之前,他暂时拿我没辙。”
“镇北将军府的牌子,还值点钱。”
萧青鸾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舆图,她俯身压着地图。
“阿姐那边……”
“嗯。”
林渊站起来,走到箱笼边。
从夹层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。
磨墨,落笔,写得很快。
萧青鸾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了一眼。
信写好了,林渊把纸折了三折,塞进一个薄薄的竹管里,递给她看。
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九的人?”
她抬眼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认识我,我认识阿九,阿九认识路,这条线就通了。”
萧青鸾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安排人了?”
“来的第三天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。”
林渊没否认,捏着竹管在手心里转了两圈。
“大概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