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长办公室里。
赵源宇看着手机上那串号码。
区号是+1。
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。
赵源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,然后滑开接听键。
“赵会长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他想象的低沉。
没有电视上夸张的上扬尾音。
但那股子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劲儿,隔着太平洋都能感受到,“我是懂王!”
“我的助理说你找我?”
赵源宇靠在椅背上,“懂王先生,感谢您抽出时间。”
“时间我有的是!”
“选举嘛,就是到处跑,到处说,到处握手。”
“手都握肿了。”
“你知道一天要握多少只手吗?”
“几千只。”
“有的人手是湿的,有的人手是冷的,有的人手劲大得能把你的骨头捏碎。”
“我不点名,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。”
“手劲大的那个,女的,头发很短,穿裤装。”
“你懂我在说谁。”
“懂王先生!”赵源宇适时打断,“我听说您对韩国的贸易政策有一些看法。”
“不是有一些看法,是很有看法。”
“你们韩国人,卖我们多少车?手机?多少电视?”
“我们卖你们什么?”
“牛肉?还是带骨头的?”
“我跟你说,贸易逆差,那是抢劫。”
“不是用枪来抢劫,是用的笔。”
“更坏。”
“抢了你还不知道被谁抢的。”
“你回头一看,账单上写着自由贸易。”
“好一个自由。”
“你自由地卖,我自由地买。”
“问题是,你卖的多,我买的多。”
“这不叫自由,这叫吃亏。”
“我这个人,最不喜欢吃亏。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赵源宇没来得及回答。
“因为我从小就知道,吃亏就是吃亏。”
“你把吃亏当投资,那是骗人的。”
“吃亏就是亏了。”
“不会有回报的。”
“那些告诉你吃亏是福的人,都是占了你便宜的人。”
“你想想,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赵源宇当即表态,“懂王先生,韩进愿意在美国投资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在太平洋两岸的电波里,这一瞬是一段不短的时间。
足够一个习惯性说不的人,开始认真听。
“投资?什么投资?”
“汽车零部件!电池!半导体!我们可以创造就业岗位。”
“不是几百个。”
“不是几千个。”
“而是几万个。”
“几万个?”懂王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,“你说的是几万个美国人的工作?”
“在美国本土的?不是外包,不是临时工,不是干三个月就让你走人的?”
“是!第一期投资,至少五千个岗位。长期的,正式的,有社保的。”
“五千个。”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像是在称它的重量,把它放在左手,又放在右手,掂了掂,确认它够沉,“赵会长,你这个人,说话直接。”
“我喜欢直接的人。”
“我跟你说,现在很多人说话,你听不懂。”
“绕来绕去,绕来绕去,你以为他在说A,其实他在说B,等你搞清楚他说的是B,他已经不认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说的是谁,就是那个,我不点名。”
“她的名字大家都知道。”
“不用我说。”
赵源宇没接话。
“我跟你说,那些人说话的方式,就是不想让你听懂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让你听懂?”
“因为听懂了,你就知道他们在骗你,听不懂,你还会继续信他们。”
“我不骗人。”
“我说的每一句话,你都能听懂。”
“听懂了你还不信,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但你不能说我没告诉你。”
赵源宇把手机的听筒往耳朵边贴了贴,“懂王先生,韩进愿意投资。”
“前提是我们需要稳定的商业环境。”
“稳定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低了下去,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,“赵会长!”
“我告诉你什么叫稳定。”
“稳定就是美国优先。”
“你帮美国创造就业,我帮你保护你的生意。”
“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“那些人把简单的事搞复杂,是因为复杂的事他们好捞钱。”
“我不捞钱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
“我很有钱。”
“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?”
赵源宇仍然没来得及回答。
“很多钱。”
“比他们以为的要多得多。”
“多到你想象不到。”
“但他们不会告诉你这个。”
“他们只会告诉你,我是疯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奶酪。”
“奶酪,你懂吗?”
“就是黄黄的,一块一块的,放在老鼠夹子上的东西。”
“他们就是老鼠。”
“我不是老鼠。”
“我是猫。”
“猫不吃奶酪。”
“猫吃老鼠。”
“所以奶酪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但老鼠跟我有关系。”
“因为老鼠太多,奶酪就没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保护奶酪。”
“我是在消灭老鼠。”
“这个道理,你明白吗?”
赵源宇沉默片刻,决定不问为什么猫要在乎奶酪,“懂王先生。”
“萨德的问题。”
“您怎么看?”
“萨德?那个雷达?我跟你说,那东西太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