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回来了(1 / 2)

1945年。时间如同流水,悄无声息地流淌,等人们回过神来,才发现已经走了这么远。

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,多到后来的人们翻开史书,需要用一整章的篇幅去记录。

但对于此刻站在高山之巅的王默来,那些轰轰烈烈的大事,都已经尘埃定了。

他负手而立,山风从背后吹来,吹动他身上的灰布衣衫,也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
脚下的山路蜿蜒曲折,通向山下的村庄。

村庄里炊烟袅袅,隐约可以听见鸡鸣狗吠的声音。

更远处的田野里,有人在劳作,弯着腰,一下一下地锄地。

再远处,是镇,是县城,是那些在战火中被摧毁、如今正在重建的家园。

王默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,沉默了很久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。

那时候他在东北的黑风岭醒来,满眼都是雪,满耳都是风声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,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
后来他知道了,这是1932年,这是中国,这是鬼子已经踏上这片土地的年代。

于是他开始杀鬼子,杀了十几年。

从东北杀到华北,从华北杀到华中,从华中杀到华南。

他杀过多少人?七八万?还是更多?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
他只知道,那些该杀的人,都杀了。

那些不该死的人,活下来了。这就够了。

“这人间如此美好。”

他轻声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岂不是让人留恋。”

山风吹过,把他的声音吹散。

他想起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,除了刚开始那点短暂的迷茫,其余的时间,都在杀畜生。

那时候他以为,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是这样了,杀,杀到死,杀到最后一个鬼子滚出中国,然后呢?

他没想过。现在,终于可以歇歇了。
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
那笑容里没有如释重负的狂喜,没有大功告成的激动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很平静的……释然。

就像赶了很远的路,终于到了目的地,可以放下行囊,坐下来,喝一口水,看看路边的风景。

他站在那里,又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忽然皱了皱眉。

“我总觉得。”

他喃喃道。

“似乎忘记了什么。”

这种感觉,这些年一直存在。像一根刺,扎在心底最深处,不痛,却总让人不舒服。

他有时候会想,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?是某个人?某件事?还是某个很重要的约定?

可每次想深了,脑子里就一片模糊,什么都抓不住。

他摇了摇头,不再想了。

这些年他学会了一件事——想不起来的事,就不想。

能忘记的,明不重要。重要的,忘不了。

眼下,外敌已除,剩下的那些事,就跟他没关系了。

至于最后谁会赢,历史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,不是吗?

想到这里,王默笑了。他转过身,向着山下走去。

既然要歇,那就回三一门吧。毕竟这世上,只有那里,算是他的一处根了。

但他没有直接回去。

这些年,他一路走,一路杀,杀了很多该杀的人,也认识了很多不该忘的人。

那些人,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过他,在他最孤独的时候陪过他。

现在,他要去看看他们。

王默先去的是东北。

他找到廖胡子那间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院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廖胡子正坐在院子里抽烟。

他还是那副老样子,裹着头巾,穿着棉袄,嘴里叼着烟杆,那双一上一下的眼睛眯缝着,像是在打盹。

“哟。”

廖胡子眯着眼看了他一眼。

“王子,来了?”

王默笑了。

“来了。”

廖胡子磕了磕烟灰,站起身,慢悠悠地往里走。

“花儿,王子来了,多添一副碗筷。”

关石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看见王默,眼睛一亮。

“王大哥!”

她跑过来,围着他转了两圈。

“好久不见!这些年还好吗?”

王默摇了摇头,笑着:

“还好!”

关石花嘿嘿一笑,又跑回去做饭了。

王默在廖胡子那里待了两天。第一天喝酒,第二天也喝酒。

廖胡子话不多,只是陪着他喝,一杯接一杯。

关石花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着这些年的见闻,鬼子怎么投降的,镇上的人怎么高兴,他们那个院,这些年收留了不少逃难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