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没凶,就是低着头看着她,嘴角歪歪地一笑。
"大婶,票不够就直说,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。但在这儿跟我妹子嚷嚷——
"
他偏了偏头,脖子上的青筋微微一跳。
"那就是跟我罗家五兄弟过不去了。您掂量掂量?
"
那女人打了个哆嗦。
她虽然脾气大,可也不傻。这几尊煞神的名号在团里谁不知道?真惹毛了,以后出门走路都得绕着走。
她狠狠剜了林娇娇一眼,抓起篮子,嘴里嘀嘀咕咕地钻进人群里走了。
罗焱冲林娇娇挑了挑眉:
"怎么样?四哥这嘴替当得够格吧?
"
"一般般。
"林娇娇白了他一眼,但嘴角忍不住翘了。
"啥叫一般般?!
"罗焱急了,
"我这都没动手呢!纯靠气势!
"
"纯靠块头。
"罗木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"罗木!你今天是不是找揍?!
"
"行了行了。
"罗森沉声开口,一句话就把俩人都镇住了,
"买东西呢,消停点。
"
两人立刻闭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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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结账的时候,那阵仗——
灶台上摆不开。
两个牡丹花开的搪瓷脸盆,一摞一摞地码着。双胆暖水壶,两个。大红牡丹毛巾被,一床。的确良布料,两块。还有针头线脑、胰子、牙粉、火柴。
甚至还买了两大罐麦乳精和一包大白兔奶糖。
那麦乳精是罗森拍板买的。
"娇娇身子骨弱,早上泡一杯喝,补补。
"
那大白兔奶糖是罗焱偷偷往篮子里塞的。
被罗木发现了,瞪他一眼:
"乱花票。
"
罗焱脸一红,犟嘴:
"娇娇爱吃甜的!你管得着吗?
"
罗木看了看那包糖,又看了看林娇娇,没吭声了。
——他其实也想买来着,就是没抢过老四。
结完账,东西往外搬。
罗木和罗土两个人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。
罗木左手提着脸盆,右手拎着布袋子,脖子上还挂了一个暖水壶。
罗土更夸张——背篓里塞得满满当当,两条胳膊上还各挂着两个布包,活像个移动的杂货铺。
但这还没完。
罗焱不干了。
"凭啥我不拎东西?显得我偷懒似的!
"
"你拎啥?你毛手毛脚的,上回把人家暖水壶内胆给摔碎了,忘了?
"罗木斜他一眼。
"那是意外!
"
"你一年能有八回意外。
"
"你——
"
"四哥。
"罗森头也不回,扔过来一个最小的纸包,
"拿着这个。
"
罗焱低头一看——大白兔奶糖。
"……就让我拎个糖?
"
"嫌小?那放回去。
"
"不嫌不嫌!
"罗焱赶紧把奶糖揣进怀里,护得跟宝贝似的。
林娇娇在旁边看得直乐,笑得肚子都疼了。
出了供销社,路过那条窄巷子的时候,赶集的人还没散。
两边挤得人挨人。
罗土二话不说,扛着一背篓的东西往前一站,那一百八九十斤的身板跟堵肉墙似的,往前一推——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缝。
罗焱紧跟其后,扯着嗓子喊:
"借过!都借过啊!撞坏了东西赔不起!
"
罗森走在林娇娇侧前方半步的位置,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。
"跟紧了,别被人挤散了。
"
"知道了大哥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