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,他只是对着手机,淡淡地说:
“王哥,上周你让我去搬的那批‘废料’,其实是隔壁工地丢的钢筋,你转手卖了,分了我五十块封口费。还有,你儿子在城南读私立小学,一年学费六万,你跟你老婆说是在工地赚的,但她不知道你在西区还养了个——”
“停!停停停!”
王工头的声音陡然变调,从愤怒变成惊慌。
“小秦,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!”
“工钱今天之内打我卡上。”
“少一分,我就去找嫂子聊聊天。对了,我手机里有照片。”
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几秒钟后,王工头咬牙切齿地说:
“……行,你狠。我下午打给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秦肖叶放下手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。
清晨的凉风吹进来,带着城中村特有的混杂气味:
污水、早点摊的油烟、垃圾堆的腐臭。
秦肖叶深深吸了一口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,在自已体内苏醒了。
三天后。
秦肖叶站在商场三楼的栏杆边,手里端着一杯廉价的奶茶。
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落在对面那家金店上。
“周大福金饰”。
巨大的招牌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闪着金光。
玻璃柜台里,项链、手镯、戒指整齐陈列,在射灯照耀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。
店里顾客不少,大多是周末来逛街的情侣或一家人。
四个穿着制服的女店员在柜台后忙碌,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经理模样的人在店内走动,偶尔和顾客交谈。
门口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,腰上别着警棍,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。
秦肖叶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三天。
他变过不同的样子,穿着不同风格的衣服,在金店里外反复走过。
他注意到几个细节:
一、金店虽然有监控,但主要集中在柜台区域和门口。试戴区角落和通往后方员工休息室的通道,监控有死角。
二、店员交接班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。交接时会有几分钟的混乱。
三、那个保安大部分时间都在玩手机,警惕性不高。
四、金条放在柜台最内侧的展示柜里,一般顾客询问才会拿出来。但店员拿取时,并不会启动什么特殊的警报装置——真正的警报按钮在柜台下方。
五、周末下午三点到五点是人流高峰期,也是店员最疲惫、最容易分心的时候。
秦肖叶吸了一口奶茶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
他的心跳很平稳。
这三天,他做了几件事:
在批发市场买了几套不同风格的服装、鞋子和廉价的饰品。
在地摊买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。
现在,他背上的双肩包里,装着一套女装:
一件米色针织衫,一条深蓝色牛仔裤,一双白色运动鞋,和一些简单的化妆品。
以及一个绒布小袋子——
用来装金条。
秦肖叶又看了一眼金店。
今天是周六。
人流达到顶峰。
金店里挤了至少十几个人,两个店员正在给一对年轻夫妻介绍婚戒,一个店员在帮老太太试戴手镯,还有一个店员在柜台最内侧整理单据。
门口的保安在打哈欠。
就是现在。
秦肖叶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,塑料杯扔进垃圾桶。
他转身,快步走向商场的公共卫生间。
男厕所里没人。
他走进最里面的隔间,锁上门。
深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