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郊工地坠亡案…家属质疑…”
“老城区拆迁…被陷害…”
“百货商场保安…跳楼自杀…母亲上访…”
每一个都可能是一个“秦肖叶”,每一个都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“播种”对象。
但怎么找?
他需要一个切入点,一个可以接触、观察、评估的活生生的人。
“您有新的订单——”
系统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李安瞥了一眼手机,是“拼好饭”的单,单价只有三块五,送往江城第三医院。
这种单往往不抢手,会在接单平台上挂很久。
医院人多,电梯几乎各个楼层都要停靠,这很容易导致手里的其他单超时。
如果不是此刻单少,李安也不会接这种单。
他还是点了“确认”。
第三医院大楼矗立在夜色中,几个窗户透出惨白的光。
李安停好电车,拎起外卖就往里走。
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混合的味道,即使是晚上,依然人来人往——家属、护工、穿着病号服慢慢踱步的病人。
他看了一眼订单信息:7楼,住院部,17床。
电梯门打开,里面已经挤满了人。
李安侧身挤进去,按下7楼。
正如他所料,电梯几乎每层都停,每一次开门,都有人艰难地进出。
7楼到了。
走廊的灯光更显苍白。李安快步走着,目光扫过病房门上的号码。15...16...17。
他停在门口,病房里有三张床,靠门的那张空着,中间那张躺着一位老人,正闭目休息。
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,坐着一个人。
李安愣了一下。
那人大约27、28岁的模样,剃着光头,鼻子插着氧气管,全身瘦弱得就像一根竹子——不,更像是一副蒙着皮肤的骨架,关节凸出,锁骨深陷,连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。
李安走进去,轻声问道:“您好,是您的外卖吗?尾号7743。”
那人抬起头。
李安看到了一双眼睛——
瞳孔很大,却毫无神采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后的空洞。
那种眼神李安很熟悉,不是单纯的绝望,而是更深层的,对一切都不在乎、已经心死的漠然。
他轻轻点头,接过外卖后费劲地掀开盖子,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一次性勺子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,仿佛吞咽本身就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李安撇了他一眼,慢慢退出病房。
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,看着护士站里忙碌的身影。
然后,他拉过一位刚从病房出来的护士,小声指着17床问道:“护士您好,请问一下,里面那位…是什么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