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警察走后,戴眼镜的中年人——陈默,混在最后一批签署完保密协议、惊魂未定离开殡仪馆的人群中,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。
“保密协议?呵呵…” 他在心中无声地嘲讽。
他是一个记者,或者说,一个曾经有过新闻理想,如今却被现实压弯了腰,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三流调查记者。
听闻本地颇有“能量”的商人孙德福死相凄惨,坊间流传不像普通凶杀案。
而且警方迟迟未能抓获凶手,只是通缉一个患有严重尘肺病的嫌疑人时,他职业的敏感神经就被触动了。
一个呼吸都困难的尘肺病人,如何能进行那般残忍的屠杀?这背后必有蹊跷。
所以他不请自来,混进了孙德福的葬礼,想看看能否挖到点警方掩盖或忽略的线索。
没想到,这一来,竟让他亲眼目睹、亲身经历了一场彻底颠覆认知的恐怖剧变。
人变巨蛇、变出猛兽利爪、最后化作蚊虫飞走……还有那血腥到极点的杀戮场面。
恐惧之余,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淹没了他。
他知道,自已撞上了足以引爆一切的“大新闻”。
警察的反应很快,立即封锁现场,切断通讯,强制删除记录。
但他陈默,早就留了后手。
当那个叫沙小虎的怪物第一次展现出非人特征,现场开始混乱时,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事情绝非寻常。
趁着人群推搡,注意力被血腥吸引的瞬间,他将一直随身携带、伪装成普通钢笔的微型录像设备,悄悄塞进了旁边一个巨大花圈的褶皱深处。
果然,后续的发展证明了他的“先见之明”。
警察的检查很仔细,手机、身上可能藏设备的地方都没放过,可谁会去特意翻查每一个花圈呢?
回到他那位于老旧小区、狭小凌乱的出租屋,陈默反锁好门,拉上窗帘,心脏才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,混合着恐惧残余和巨大的亢奋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支“钢笔”,熟练地连接到电脑上。
视频文件被导出,高清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了从李秀梅母子被残杀,到沙小虎异变、化蚊飞走,再到何建国指挥清场、强制删录的全过程。
每一个血腥或诡异的细节,每一次非人的变化,都无比真切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陈默盯着屏幕,终于压抑不住,低低地笑出声来,肩膀耸动,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“这回真赚大发了!赚大发了!”
这视频是什么?是颠覆性的证据!是超自然存在的铁证!
是足以撕开平静社会表象,引爆全球讨论的终极猛料!
它的价值,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。
但随即,冷水般的现实浇了下来。
兴奋过后,是更深的寒意。
这视频不能直接发,至少不能以他陈默的名义,在自已的任何公开渠道上发。
何建国那张严肃的脸和他口中的“社会安全”、“法律责任”并非虚言恫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