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户区唯一的出口外,警察拉着警戒线,阻拦着想要出去上班、买菜、办事的民众,但人群越聚越多,情绪已然发酵,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。
“凭什么还不让走?搜查也搜了,闹也闹了,还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上班迟到了你赔钱吗?让开!”
“还有没有王法了?警察就能随便关人?”
各种不满的咒骂声此起彼伏,人群推推搡搡,不断冲击着单薄的警戒线。
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老人更是气得扔掉手里的拐杖,直接往地上一坐,开始撒泼打滚,声音尖锐:
“来人啊!快来人评评理啊!警察半夜三更不仅强闯民宅,翻得乱七八糟,现在还要将我们关在这里不让出去啊…这日子还过不过了?欺负我们老百姓是不是?”
这举动如同火星溅入油锅,瞬间引燃了更多人的情绪,附和声、指责声更大,人群向前涌动的力量让维持秩序的警员们额头见汗,压力倍增。
警戒线外,临时指挥车旁,周毅的脸色已经黑成了炭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一夜未眠的疲惫,搜查无果的挫败,再加上眼前这失控的局面,让他胸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。
“周队…你看…这…”
旁边的何建国抹了把额头的汗,声音艰涩,眼下这情况,强行阻拦恐怕真要出大事了。
周毅死死盯着躁动不安的人群,目光锐利地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麻木的脸,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不协调,找出那个可能伪装潜藏的秦肖叶。
但他看到的只有被激怒的普通民众。
他的直觉仍在尖叫着不对劲,那个秦肖叶一定还没跑远,甚至很可能就混在这些人里!
打滚的老人,咒骂的大妈,怒目而视的青年,都有可能是秦肖叶!
可证据呢?
继续封锁的依据呢?
强行搜查已经失了民心,再强行封锁……
周毅的牙关紧咬,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。
他意识到,继续僵持,不仅抓不到人,反而会将整个行动的舆论置于更被动、更危险的境地。
警察的权威不能这样无限制地透支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丝不甘的无奈。
他只能咬牙切齿,对着耳麦从喉咙里挤出命令,声音低沉而清晰:
“恢复通讯…解除封锁…收队…”
“各组注意,有序撤离,保持观察。”
“收到!”
耳麦里传来各小组带着疲惫和些许解脱的回应。
警戒线被撤去,压抑已久的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。
警察们迅速收拢,让开道路,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。
秦肖叶感觉到封锁解除,内心毫无波澜,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。
他随着人流平静地走出棚户区,走过面色铁青的周毅和警察身边,看了周毅一眼。
紧接着他没有回头,很快便消失在上班高峰期的城市街巷人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