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三差五的,李奶奶拄着拐杖,提个小竹篮,晃晃悠悠地走到东头那间平房。
篮子里有时候是几个鸡蛋,有时候是一把青菜,有时候是一碗热汤。
“丫头,开门。”
吴春芳打开门,看见李奶奶站在门口,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脸上皱纹像干裂的土地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李奶奶,您别来了……”
“别废话,接着。”
李奶奶把篮子往她手里一塞。
“吃点热的,你瞅瞅你瘦成啥样了。”
吴春芳低头看着篮子里的东西,鼻子发酸。
“丫头,”李奶奶拍拍她的手,“别怕。他们有钱,有势,有人。但咱有理。理在咱这边,咱就不怕。老天爷睁着眼呢。”
吴春芳抬起头,想说什么,李奶奶已经转身走了。
她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但背挺得直直的。
吴春芳站在门口,看着她走远,直到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坡下。
……
平房前面那块小菜地,是吴春芳目前的唯一的生计。
她种点青菜、萝卜、茄子,自已吃不完的就拿到镇上去卖。
两块钱一把,三块钱两把,够买点米面油盐。
她坐在屋里,对着手机发呆。
该录的视频录了,该发的话发了。
但这样真的有用吗?
可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…
刚开始,她试过报警。
两年前刚发现孙大果就是孙结明的时候,她第一时间去了镇上的派出所。
接待她的民警,听她说完,皱着眉问: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他就是孙结明,我认得他!”
“你说认得就认得?”
民警笑了。
“大姐,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。受了刺激,心里过不去那个坎,看见长得像的就以为是他。回去吧,别折腾了。”
她不肯走,在派出所门口坐了一整天。
后来村干部来了,把她架回去的。
甚至有一次,公安局的人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给小河村的村干部。
村干部在电话里说:“那个吴春芳啊,她疯了,精神不正常,村里人都知道。她说的那些话,您可千万别信。”
挂了电话,那个民警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点同情:“你回去吧,好好养病。”
吴春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试过上访。
市里、省里,她都去过。
递材料,排队,见工作人员,一遍遍讲述。
每次讲完,工作人员都认真地记,让她回去等消息。
等来等去,等来的永远是“正在核查”。
有一次她不死心,又去了一趟省里,正好碰见一个接待过她的工作人员。
那人看见她,愣了一下,然后压低声音说:
“你怎么又来了?你们村干部和当地公安都出证明了,说你精神有问题,说的话不可信。你……你就别折腾了,回去安心养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