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响头,重重磕下,额头与地面狠狠相撞。
“咚!”
第二个响头,力道更重,地上的灰沾染在她的额头。
“咚!”
第三个响头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三下响头磕完,她的额头已经渗出血迹,鲜红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,滴在身前的泥土里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色小花。
疼痛席卷着她的神经,却让她更加清醒。
吴春芳趴在地上,对着父亲的遗像,失声痛哭。
哭声压抑、凄厉,像是要把这七年来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绝望、不甘,全部哭出来。
泪水混合着血水,从她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地面上。
“爸——”
“苍天有眼……苍天有眼啊……”
“我终于……终于有能力能替你讨回公道了……”
“孙结明……那个杀人凶手……还有那些狼狈为奸、助纣为虐的人……”
“都得死!!”
“一个都别想跑!!”
凄厉的嘶吼,冲破了哭声,在小小的平房里回荡,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。
许久之后,哭声渐渐平息。
吴春芳缓缓站起身,抬手用衣袖抹掉脸上的血泪,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她的眼神,却变得无比坚毅。
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,一种不复仇誓不罢休的疯狂。
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。
转身,吴春芳没有丝毫留恋,迈开脚步,一步步踏出了这间她住了多年的简陋平房。
房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屋内的灯光与回忆。
门外,夜色如墨,腥风将至。
她孤身一人,踏着冰冷的夜色,朝着村子深处,缓缓走去。
……
小河村,算得上富裕的人家中。
村支书——周耀国家绝对能排进前三。
除了孙大果那栋别墅一样的房子,就数周支书家最气派。
一栋崭新的四层小洋楼,瓷砖贴满外墙,院子大门是厚重的不锈钢大铁门,在一片两三层平房中间,显得格外扎眼。
夜深人静,四层小楼里,大部分灯光都已经熄灭,只有二楼的卧室里,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。
卧室里,弥漫着一股酒气。
刚跟朋友喝完酒的周耀国,正躺在床上夫妻恩爱。
他年纪不小,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,短短两分钟,一切便草草结束。
周耀国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一脸满足地爬起身,随手抓过旁边的衣服披在身上。
也不管还裹在被子里的老婆,径直坐在床边,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,再缓缓吐出烟雾,一脸惬意。
被窝里,周耀国的老婆身材臃肿,层层叠叠的肉挤在一起,活像个米其林轮胎,她裹紧被子,只露出一个头,声音含糊不清地响起。
“我说当家的,今天村里来了个陌生的年轻人,看着像个城里来的,还专门去找吴春芳那个疯婆子了,你说会不会出什么事啊?别是来咱们村里找麻烦的。”
周耀国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,又吸了一口烟,从嘴巴里缓缓吐出烟雾,语气里满是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