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身上的警察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带着让人骨髓结冰的寒意:
“当初你就是这样活生生将我母亲打死……”
周凯浑身一颤。
即便意识模糊,这句话也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。
他艰难地转动眼珠,透过肿胀的眼缝,死死盯着身上这张脸。
这双满是怨恨的眼睛……这语气……
“今天……”
那个声音继续响起,一字一句。
“我也将你活生生打死。”
周凯的嘴巴在冒血,可他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出声:
“是你!”
是那个摆摊女人的儿子!
是当年那个在法庭上死死盯着他们的少年!
话音未落,拳头再次落下。
急风骤雨般的拳头淹没了他的声音。
一拳,两拳,三拳……每一拳都砸在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。
他想求饶,但却没有机会。
周凯的挣扎越来越微弱,身体的抽搐渐渐停止。
直到最后,他彻底没了呼吸。
农明斌停下拳头。
他低头看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,大口喘着粗气。
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,浸透了身上的警服,顺着袖口一滴滴往下淌。
他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转身走出厨房,径直走进卫生间。
水龙头拧开,冷水哗哗冲出。
他脱掉沾满鲜血的警服,扔在地上。
清洗着身上的血液。
最后他在周凯的衣柜中拿出一套衣服随意穿上。
头也不回地离开周凯的家。
他回到那辆一直等在楼下的私家车前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司机见他换了身衣服,明显愣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可他什么也不敢问,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后视镜。
“利民巷。”农明斌说。
司机点了点头,没敢多问一句,立刻发动汽车。
车子驶出洪福小区,汇入主路的车流,朝着下一个目的地疾驰而去。
之后,他先后将赵磊、赵强两人以同样的方式杀死。
最后,一间房子内。
郑勇亮被绑在床边。
农明斌在他身边坐下,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。
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,闪着寒光。
“为什么要将我母亲活活打死?”
农明斌的声音很轻。
“就因为我们摆了个摊?”
他手上动作不停,刀尖轻轻刺入郑勇亮的大腿,一片薄薄的肉被剔了下来。
郑勇亮浑身剧烈抽搐,被封住的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呜声。
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。
“就因为我们摆了个摊?”
农明斌又问了一遍,第二刀落下。
郑勇亮疯狂点头,又疯狂摇头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剧痛让他几乎昏厥,却又被下一刀生生疼醒。
“我说了!那只是个意外!”
郑勇亮嘴里的破布不知何时被农明斌扯掉。
他嘶声吼道,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。
“那只是个意外!我们没想打死她!”
农明斌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郑勇亮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意外?”
他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在咀嚼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。
刀再次落下,第三刀,第四刀。
郑勇亮疼得浑身痉挛,双腿已经血肉模糊。
他崩溃了,彻底崩溃了。
眼泪和血混在一起,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喊:
“为什么?你以为我想吗?你以为我想吗!”
他瞪着农明斌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那眼神里除了恐惧,还有某种近乎疯魔的绝望。
“是县长亲口下令不许摆摊!说什么上面来人视察,要保持文明卫生!”
“我们只是听命行事!”
他嘶吼着,声音沙哑破碎。
“你母亲不是死在我们手里!是死在县长手中!死在那些来视察的大人物手里!”
“可笑吧?他们一举一动就要了你母亲的命!”
“你对着我出气有什么用?我们只不过是随时被抛弃的弃子罢了…”
“有本事,你把他们全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