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手臂上的烫痕。
那声“妈,我不想死”。
她走一路哭一路,坐公交车的时候眼泪都没停过。
旁边的乘客偷偷看她,又悄悄把目光移开。
她不在乎。
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找律师。
给儿子找最好的律师。
她开始跑律师事务所。
一家一家地跑。
云城大大小小的律师事务所,她几乎跑了个遍。
有的律师听完案情简述,皱皱眉,说这个案子不好办。
有的律师翻翻材料,摇摇头,说你儿子已经认罪了,没用的。
有的律师倒是愿意接,开口就是天文数字。
林素娥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行。”
她说。
回到家,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存折、找房产证。
那套出租的房子,是她和丈夫攒了大半辈子才买下的。
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她托中介挂牌,价格挂得比市场价低了一截。
只求快。
房子很快脱手了。
钱到手的那天,她连数都没细数,直接存进了银行。
家里的家具、电器、那些攒了多年的瓶瓶罐罐。
她把一切能卖的东西都卖了。
她把所有的钱都砸进了律师费里。
请律师,交材料,跑法院,等消息。
她不懂那些法律条文,不懂那些程序流程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她的儿子是被冤枉的。
只要律师够好,只要官司打下去,儿子一定能出来。
她每天都这么告诉自已。
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丈夫的遗像念叨。
“老陈,你在
“他马上就出来了。”
“你再等等。”
她一遍一遍地说。
像是在说服丈夫,又像是在说服自已。
可惜。
儿子还是死了。
法院的判决下来那天,林素娥站在法院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判决书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。
只看到了最后那一行。
死刑。
还是被冤枉成一个杀人凶手死去的。
她的儿子,至死都背着那个不属于他的罪名。
林素娥崩溃了。
她蹲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路过的行人绕着她走,偶尔回头看一眼,又匆匆离开。
她不知道自已在台阶上蹲了多久。
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,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。
她把判决书叠好,揣进口袋里。
回到家,她站在丈夫的遗像前。
点了三炷香,插进香炉里。
青烟袅袅升起来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盯着遗像里那张年轻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:
“老陈,儿子没了。”
“被冤枉死的。”
“我不服。”
……
从那天起,林素娥开始了漫长的上访。
她找人写了大字横幅,白底黑字。
上面写着“冤”“我儿子是被冤枉的”“还我儿子命来”。
她扛着横幅来到警局面前。
站在门口,把横幅展开,举过头顶。
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了,停下脚步,指指点点。
有警察出来呵斥她:
“哪里来的疯子!给警局抹黑?赶紧走!”
她不走。
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我儿子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“他是替罪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