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王主任一走,院子里才慢慢活过来。
王二嫂凑过来,小声说:“陈姐,你以后要小心点,有人眼红。”
“眼红的人一直有。”
陈娟回得很淡,“但手伸不进来,就没用。”
陈娟准备出门。
刚推车,就有人过来搭把手。
“我帮你推到门口。”
“路上注意点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喊一声。”
这些话,以前没人跟她说。
现在一句不少。
她刚走到院门口,就看见李爱华。
几天不见,像换了个人。
头发乱,眼睛发红,整个人缩着。
她站在那儿,看见陈娟,脚步明显犹豫了一下。
但还是走了过来。
“陈娟。”
她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陈娟停下,看着她:“有事?”
“我……”
李爱华低下头,“我想跟你说句话。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点。
不少人都在看。
这是李爱华最后一次机会。
“说。”
陈娟语气不冷不热。
“那天晚上,是我鬼迷心窍。”
李爱华咬着牙,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错的不是那天晚上。”
陈娟直接说,“是你一直觉得,别人该为你兜底。”
李爱华身体一僵。
“我现在这样,你满意了吗?”
她声音带着哭腔。
这话一出,周围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你这话说的。”
王二嫂忍不住了,“是陈姐把你推成这样的吗?”
“你偷东西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满意不满意?”
“现在倒知道求人了。”
李爱华被一连几句怼得说不出话。
她看向陈娟,像抓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惹事了。”
她低声说,“你给我条活路行不行?”
这句话,说得很低。
可已经晚了。
陈娟看着她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“院子不是我开的。”
她说,“你走到今天,不是我不给你路,是你自己把路踩塌了。”
李爱华站在原地,像被抽空了力气。
她忽然发现——
连恨都没对象了。
陈娟没再看她,推车就走。
院子里的人,自觉让出一条路。
那条路,以前是李爱华走的。
现在,换人了。
下午。
陈娟刚回来,就有人递消息。
“收废品的老钱找你。”
“说有大单子。”
陈娟挑眉:“哪儿来的?”
“以前不找你。”
老赵笑了一下,“现在不敢不找你。”
李爱华消失了三天。
不是没人注意,是没人再把她当回事。
院子里照常忙,谁家缺人手就喊一声,谁家有门路就私下说一声,话题绕来绕去,永远绕不开陈娟。
“陈姐这人,稳。”
“说话算数。”
“比有些人强多了。”
这些话,李爱华在窗后,一字不落地听见。
她的窗帘一直没拉严。
不是不想,是懒得动。
她坐在屋里,听着外头的声音,心一点点往下沉,又一点点被不甘顶上来。
——凭什么?
她不觉得自己输得这么彻底。
那天被抓,是倒霉。
院里人翻脸,是势利。
可她不信,真就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第四天一早,她出了门。
不是去院里,是直接往外走。
她记得一个人——
老钱的上家,废品站的副站长。
以前见过几次。
那人爱喝酒,话多,最重要的是,嫌麻烦。
李爱华心里清楚,只要一句话能绕开陈娟,绕开院子,她就还能活。
她特意换了件干净衣服,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到了废品站门口,她站了好一会儿,才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