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故意松手的?”
“不是松。”
陈娟语气平静,“是让他们伸得更长。”
“手伸得越长,越不好收。”
第二天,那伙人果然更放肆了。
不但在门口收,还开始当着院里人的面议价。
“你这个,要是给她,也就这个数。”
“给我们,可以再加点。”
话说得不避人。
院里终于炸了。
“这算什么合作?”
王二嫂当场翻脸,“这是踩着我们来显你们本事?”
那男人却一脸无辜。
“二嫂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价钱是市场定的。”
“你要觉得不合适,也可以不给。”
说完,他还特意看了陈娟一眼。
像是在等她发火。
可陈娟没发。
她只是慢慢把院门关上了一半。
“以后外头收的,不许进院。”
她说,“谁的东西,谁自己送出去。”
这话一出,院里人全愣了。
那男人反倒笑了。
“成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……
空气里都是纸屑和破布的味道。
那伙外地人又来了,依旧笑嘻嘻的,推着车子,在门口晃悠。
“哎呀,陈姐,你收的东西够多了吧,正好我们来帮忙。”
为首的那个男人又伸手比划,“也不占你便宜,大家分工嘛。”
王二嫂从屋里探头,皱着眉头,“分工?我看你们是明着来抢吧?怎么可能真合作?”
“二嫂,你别急啊。”
那男人笑得更轻,“咱们可都是好邻居,说话客气点。”
他还特意朝院子里那几户人点头,像在示好。
陈娟这次没马上说话,只是默默观察。
王二嫂走过来,低声嘀咕:“你看看他们眼神,这么笑得客气,心里肯定在算计。”
胡大嫂蹲在一边,把刚收好的纸皮堆整整齐齐,悄悄说:“我看也是,你就等着,他们会挑拨咱们自己人。”
陈娟点点头。
她心里清楚,这一招就是假合作,实则套人——目标很明显,挑动最容易动摇的人,让院子自己分裂。
果然,不出半个时辰,最容易被说动的人出现了。
赵大娘拎着几个空瓶子过来,刚一放下,那个外地男人就凑上去。
“哎,这么多,你怎么不直接给我们啊?也不费力。”
赵大娘愣了一下,脸色微微泛红,“我……我习惯给陈娟收啊。”
“可你看啊,她收得太多,大家都搬不过来。”
男人笑着手一挥,“咱们分工合理一点,也省得你累得半死。”
赵大娘脸色一变,低下头,手指在瓶子上划来划去,明显有点动摇。
陈娟没说话,但她轻轻靠到门边,眼睛一眯。
果然,那伙人还没走,就开始背后散话。
“哎呀,这院子啊,都靠她一个人撑,搬不过来的不都是累死啊?你看赵大娘都愣了半天。”
“还有啊,她有时候不让我们管,你看人家院子里乱七八糟,她也不管外头。”
王二嫂一听,咬着牙,小声喊:“谁在说啊?!”
胡大嫂赶紧拉她,“小声点,人家听不到,心里憋着气就是了。”
赵大娘被人挑拨得心里一慌,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。
陈娟轻轻开口,声音不大,可每个人都听得清:“赵大娘,你想多了。谁说的都不算,咱们院子里,谁也不落下。”
赵大娘咬着嘴唇,终于把手放稳。
那外地男人见状,也不多说,笑着点头走开,但眼神里有点不甘。
院子里其他人围上来,七嘴八舌。
“你看,你自己人都动摇了,这帮人就等着这个呢。”
王二嫂气呼呼的,“再这样下去,咱们自己人都乱套!”
“对啊,咱们得站一起。”
胡大嫂也点头,眼睛闪着光。
陈娟慢慢走过去,把手放在王二嫂肩上,“没事,等他们觉得自己占便宜了,就发现我们不乱。”
王二嫂怔了怔,“不会……真的行吗?”
陈娟笑了笑,眼神坚定:“当然行。你们都看清楚了吧?院子是大家的,不是他们能随便插手的。”
——这时候,那伙人又回来,推着车子,走得慢,装作不经意。
“哎呀,陈姐,这么多人搬东西辛苦吧,要不我们帮帮?”
王二嫂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帮你妈呀,你们哪来的好心!”
声音大了点,但全院都听见了。
男人立刻笑了:“二嫂,可别这样说嘛,咱们好心帮忙。”
说着,他又对其他人点头,像示意:“你们看,我没惹事。”
陈娟这次走上前一步,眼睛直盯着他,声音平静:“你们在门口乱晃,挑拨咱们自己人,算不算好心?”
男人愣了一下,笑容僵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……”
他吞吞吐吐。
陈娟没有再给他借口,轻轻抬手,指向院门口:“你想站这里,站在别人面前,最好记清楚——这里是院子,我们说了算。”
男人脸色瞬间变了,知道自己被当场定了位置,不敢多说话。
院子里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王二嫂悄悄拉住胡大嫂,“你看,她就这么一站,整个院子就稳了。”
胡大嫂笑出声,“没错,陈娟不是在硬碰硬,她让他们自己往陷阱里走。”
赵大娘握紧手里的瓶子,终于抬头,“我……我以后也站在你这边。”
陈娟点点头,轻轻说:“好,大家都站一起,就没人能乱了。”
外面,那伙人看着院门紧闭,院子里一片坚定的眼神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……
院子里天色渐暗,阳光落下的斜影把地上的瓶子和纸皮拉得长长的。
那伙外地人又来了,这回不只是推车晃悠,而是直接进了院门口,动作不急不慢,却像在占领地盘。
为首的男人笑着伸手:“陈姐,这院子东西不少吧?要不我们帮忙分分?”
王二嫂当场就炸了:“帮忙?你们还装呢!明明就是来挑拨我们院子!”
男人一愣,笑容僵在脸上:“二嫂,你别误会啊,我们真是好意。”
胡大嫂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这帮人,整天笑嘻嘻的,心里明摆着算计。”
陈娟慢慢走出来,手里提着个桶,眼神不慌不忙:“好意?那你们先把刚才抢去的纸皮放回去,咱们再说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:“哎呀,这……我们只是想帮忙分分,不至于吧?”
陈娟靠近一步,声音低而有力:“不至于?你以为我不看得出来你们半路挑拨,把我自己人弄得心慌意乱吗?赵大娘的手抖得差点掉瓶,你们还笑得出来?”
男人脸色一僵,不再说话。
这时,院里最容易动摇的人——赵大娘——被他私下找上门时心里还有点害怕,想顺着对方说几句好话,结果当场就被陈娟抓住了破绽。
陈娟一指赵大娘手里的瓶子:“赵大娘,你是不是刚才差点给他们?还想顺便说服自己人?”
赵大娘脸一红,支支吾吾: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怕事儿……”
陈娟看着她,目光犀利:“怕事儿?怕事儿就把别人拖下水?你看看院子里的大家,每个人都忙活着,你一个人小动作能算什么?”
赵大娘低下头,手里瓶子握得紧紧的,连眼神都不敢看别人。
王二嫂在旁边气得快蹦出来:“哎呦,这下你们看看吧,这帮外地人就是看你们胆小才敢嚣张!”
陈娟没理她,转向那伙人,声音平得像刀背:“听着,你们想玩阴的、想挑拨院子里的关系都可以。院子是我守着的,不是你们能踩的地。你们每走一步,都得自个儿摔一跤。”
男人顿时傻了,笑容尴尬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吧,我们只是……合作啊。”
“合作?”陈娟冷笑,“合作是大家心甘情愿,不是你们一来就想分蛋糕。我看你们是想偷鸡摸狗,结果呢?”
院子里的邻居们一个个都聚上来,老赵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大家听着,她没喊咱们出声,可她说得清楚明白。你们敢在这胡闹?就算不是院子里的人,也得给脸色看!”
男人瞪眼,发现周围人都看着他,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说话。
陈娟走到院门口,轻轻一挥手:“把刚才的东西放回去。”
外地人没说话,只能乖乖把纸皮和瓶子退回原位。
王二嫂在旁边压低声音:“你看,她不用吼不用打,就这么一站,就把他们控制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