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主虽然不明白,但还是照做,把那面小镜子搬了出来,放在柜台边上。
陈娟这才慢慢转头,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人,语气很平:“你刚才说‘谁知道是不是我们做了手脚’,这句话说得挺轻松,那我也问你一句——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,把你刚才站的位置再走一遍?”
那人脸色一僵,下意识反问:“什么意思?”
陈娟看着他,语气没有波动:“刚才他喝的时候,你离他不远,对吧?你现在就站回去,把你刚才的动作再做一遍。”
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。
有人开始低声说:“对啊,他刚才一直站旁边的。”“我也看见了,他还往前凑了两步。”
那人被盯得有点发虚,声音明显发紧:“我站哪儿关你什么事?你这不是故意找茬吗?”
陈娟没有跟他争辩,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像是确认了一件事,然后慢慢开口:“你不敢,是因为你知道,一走回去,就容易露。”
这话不重,却一下子把气氛卡住了。
那人脸色变了变,嘴硬道:“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,我有什么好露的?”
陈娟这时候才往前走了一步,手指轻轻点了点柜台上的那面镜子,语气不紧不慢:“你刚才站的位置,是这个角度。这里能看到的,不只是他,还有你自己的手。”
她说到这儿,目光抬起来,直直落在那人脸上:“你要是没做什么,那你怕什么?”
这句话一落,人群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起来。
所有人都在等那人的反应。
他喉咙动了一下,明显想说什么,却一时间接不上。
旁边有人开始起哄:“你就站回去给大家看看呗,清者自清嘛。”
“对啊,又不是让你干别的。”
压力一点一点往他身上压。
那人额头冒出细汗,眼神开始飘,忽然往旁边看了一眼,像是在找什么。
陈娟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,心里那点判断又实了一层。
她没有再逼他站位,而是换了个方向,语气忽然轻了一点:“算了,你站不站都一样。”
那人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陈娟已经继续往下说:“刚才他说,喝之前没觉得有怪味,喝完才开始不舒服。你又刚好站在他旁边,还比别人更急着说是饮料问题,这三件事放在一起,本来就够看了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一点,却更有力:“你要是还想继续说,也可以,但说得越多,越容易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这话像一把钝刀子,一点一点往里压。
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反驳,最后却只挤出一句:“你这是污蔑。”
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。
陈娟没有接“污蔑”这个词,她反而看向那小伙子,语气恢复了温和:“你现在再想一想,刚才有没有人靠得特别近,或者有谁碰过你的瓶子?”
小伙子皱着眉,努力回忆了一下,忽然抬头:“好像……有人撞了我一下,我当时没在意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周围顿时“哗”了一声。
“撞了一下?那就有问题了啊。”
“这不是故意的吗?”
刚才那人脸色一白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小妹眼尖,立刻盯住他,声音压着怒气:“你跑什么?”
那人被这一句吓得一抖,嘴硬道:“我没跑,我就是站这儿不舒服。”
陈娟看着他,没有再追问,反而轻轻笑了一下,语气却冷了下来:“不舒服就走远点,别挤在人堆里。”
这句话看似放人,其实把他彻底孤立了出来。
人群的目光一下子全转到他身上。
那人站在那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陈建业这时候接过话,语气沉稳:“事情已经很清楚了,饮料这边,我们当场开箱、当场试,大家都看见了,没有问题。至于他为什么会吐,这件事我们会继续查,但不会随便往自己头上揽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场的人:“谁要是再拿这件事做文章,也得想清楚后果。”
这话一出,场面基本稳住了。
人群开始慢慢散开,但议论的方向已经完全变了。
有人在说“刚才那人不对劲”,有人在回忆“是不是他真的撞了那小伙子”,还有人已经开始小声提那个摊主说过的名字。
线,已经连上了。
陈娟站在一旁,看着那人一点点往外挤,直到消失在人群边缘。
她没有让人去追。
陈小妹忍不住低声问:“妈,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陈娟目光没有收回来,语气很淡:“他不是关键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一点:“他只是被推出来的手。”
陈建业听见这话,眉头微微皱起:“那关键在哪?”
陈娟这才转头看他,眼神很稳:“在谁让他这么做。”
……
人群散得差不多,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低声议论,店里的气氛也慢慢缓下来。地上的污渍被水冲过一遍,空气里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。
那小伙子被人扶着坐了一会儿,精神明显好了不少,他看着陈娟,神色有点复杂,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,最后还是低声问了一句:“大娘……这事,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?”
陈娟看了他一眼,语气不重,像是随口说话:“你没添麻烦,你是被人借了一把手。”
小伙子一愣:“借手?”
陈娟点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,语气慢慢往下压:“有人需要一个‘当场出事的人’,你刚好赶上了。你要是当时不在,换谁都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