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十上百亿的流量,都在盯着文物的归属,盯着咱们的民族文化。”
“这时候你们跳出来搞什么?”
陈烨伸出指头,隔着屏幕挨个点过去。
“搞网红拿开山刀砍树?搞游客坐破船吐酸水?搞吃毒蘑菇躺救护车?”
“你们是不是嫌自已死得不够快?”
“这叫什么?这叫吃人血馒头!这叫破坏严肃舆论氛围!”
“只要你们今天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项目上线,信不信明天全国网民就能把你们的市府大楼给冲了?”
“到时候就不是升官发财了,纪委请你们喝茶都得排队领号!”
一番话,连削带打。
屏幕里,赵刚的脸白了。
老李咽了口唾沫。
老孙默默把头低了下去。
是啊。
全网都在为流失文物哭泣。
这时候跳出来搞低俗化、娱乐化的恶搞文旅,那不是纯纯的找骂吗?
那是政治觉悟有严重问题。
梁文源坐在主位,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这小伙子,看着不着调,大局观简直无敌。
陈烨见唬住了这帮人,心里冷笑,趁热打铁。
“所以,近阶段,全州的基调只有一个。”
“那就是深挖文化内涵,稳住这波大流量,不犯错,不贪功。”
“这几个创新项目,暂时冻结。”
“至于什么时候解冻,看风向。”
说完,陈烨往椅子上一靠,双手抱胸。
冻结。
无限期搁置。
完美。
又可以继续摸鱼了。
视频里的人虽然不甘心,但也知道陈烨说的是对的,没人敢拿自已的乌纱帽开玩笑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闷得出水。
梁文源清了清嗓子:“小陈说得对,稳字当头。”
“大英博物馆那边的热度还没退,咱们先静观其变。”
就在陈烨以为今天这班终于混过去,准备收拾东西闪人的时候。
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。
州长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满头大汗,手里攥着个平板电脑。
“州长!出事了!”
梁文源眉头一皱:“慌什么!天塌了?”
“不是天塌了,是老外急眼了!”
秘书把平板递到梁文源面前,“大英博物馆的外网官推刚刚恢复运转,立刻发布了一条官方声明!”
“声明里直接点名了我们《逃出大英博物馆》的短剧!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惊。
屏幕里的各市领导纷纷把大脸凑得更近。
王建国猛地站了起来。
陈烨也皱起了眉头。
点名?
怎么点?
梁文源接过平板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好大的狗胆。”
老头子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。
“念念。”
秘书咽了口唾沫,大声念出翻译过来的声明内容。
“针对近期大东国某地方机构发布的涉我馆视频。”
“我馆表示强烈抗议,这是一种充满偏见、虚构事实的低劣网络营销!”
“我馆收藏的各国文物,皆是通过合法合规途径获取,是全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,由我馆进行着最专业、最安全的保护。”
“我们绝不会因为一部毫无根据的煽动性短视频而做出任何回应。”
“同时,我们要求该账号立刻删除视频,并公开道歉,否则我们将保留追究其国际法律责任的权利。”
落针可闻。
紧接着,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。
“卧槽他姥姥!”
“合法合规?他妈的当年八国联军抢的时候开发票了吗!”
“最专业的保护?保护到地下室发霉吗!”
“还敢要我们删视频?还要我们道歉?我道他大爷!”
老张气得破口大骂,平时那点体制内的斯文全丢到九霄云外了。
大屏幕里,赵刚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,震得茶杯乱跳:“他算老几啊!让他放马过来!咱们林城人第一个不答应!”
老李狂吼:“对!告我们啊!去联合国告我们啊!一群穿西服的强盗,还端起架子来了!”
群情激愤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舆论战了,这是骑在国人头上拉屎。
梁文源脸色铁青。
他转头看向最末端的陈烨。
“小陈,人家点名道姓要你道歉了。”
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陈烨身上。
这一次,不是要项目,是要态度。
陈烨没动。
静静地坐在椅子上。
道歉?
删视频?
陈烨突然笑了。
笑声在这嘈杂的会议室里,格外刺耳。
他慢慢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原本想摸鱼的心思,被这帮不要脸的强盗彻底恶心没了。
“州长。”
陈烨走到会议桌中间,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。
“他不是说咱们虚构事实吗?”
“他不是说他们保护得最专业吗?”
梁文源看着他:“你想干什么?”
陈烨掏出手机,扔在桌上,透着骨子里的狂妄。
“我要拍第二部。”
“而且,我要去伦敦拍。”
会议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去伦敦拍?
去人家大本营拍?
这他妈是要跨国砸场子啊。
陈烨的声音冷若冰霜。
“那一个亿的预算还没花完吧?”
“给我包一架专机。”
“找国内最野的唢呐班子,请最狠的阴阳先生!”
“老子要带着这帮老古董的后人,去泰晤士河畔,去大英博物馆的大门口,给他们唱招魂曲!”
此话一出。
全场炸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