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可夫斯基的《1812序曲》。
宏大,管乐齐鸣。
音浪震耳欲聋。
直播间里能清清楚楚听到对面那磅礴的演奏。
“草,对面不要脸,提前放大招!”
“咱们这就几把破唢呐,拿什么跟人家几十号人的管弦乐拼?”
“大爷们顶住啊!”
一首序曲演奏了十多分钟,最后在炮声和鼓声中结束。
广场上,几百号观众给予热烈掌声。
托马斯抬起下巴,看向三楼阳台,挑衅的意味很满。
阳台上。
陈烨吹了吹茶沫,喝了一口。
“王大爷,上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王大爷站了出来,今天换了一身大红褂子,气场全开。
他手里拿的不再是昨天的长杆木头唢呐,而是一把短杆的海螺壳唢呐。
王大爷深吸一口气,肺部高高隆起。
没有配乐,没有音响,连敲钹的李瞎子都没动。
他双唇紧闭,手指在孔洞上飞舞。
一声尖厉的鸟鸣撕裂伦敦的夜空。
百鸟朝凤。
这不是普通的曲子,是唢呐界的珠穆朗玛峰,是吹白事的最高规格。
尖厉的开场后,曲调急转直下,变成欢快的鸟语。
布谷鸟的叫声。
燕子的呢喃。
黄鹂的脆鸣。
王大爷凭借一已之力,一张嘴,一把海螺管,硬生生在泰晤士河畔的阳台上,吹出了一整座大森林。
广场上的老外呆住了。
刚才还在为交响乐鼓掌的人,现在全仰着脖子,四处找鸟。
交响乐队的乐手们也停下手里的活,那个拉大提琴的胖子甚至站了起来,竖着耳朵听。
这发声技巧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管乐器的认知。
太真了。
太神了。
国内直播间疯了。
“百鸟朝凤!卧槽我太爷爷死了都没请到这首曲子!”
“这叫降维打击!你用一整个乐团,我大爷一个人给你们包圆了!”
“这穿透力,交响乐算个屁啊!”
百鸟朝凤的高潮降临。
凤鸣声高亢激昂,带着睥睨的气势,盘旋在大英博物馆的罗马圆顶上。
王大爷一曲吹完,满脸红光,放下唢呐,冲底下抱了个拳。
广场上,掌声雷动。
不是礼貌性的鼓掌,是夹杂着口哨和欢呼的狂热。
托马斯面如死灰。
一整支花重金请来的交响乐团,被人一个老头用一根管子给打爆了。
然而,掌声未落。
阳台上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只留下一盏幽暗的红灯。
直播间的画面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怎么回事?停电了?”
“陈处又搞什么幺蛾子?”
红光中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沉闷的鼓声响起,每一锤都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影,慢步走到阳台边缘。
面具青面獠牙,色彩夸张诡异。
木质的五官在红光下显得狰狞。
他们身上穿着红绿相间的法衣,手里拿着长柄的木刀和木戟。
国内网友眼尖,一口叫出名字。
“傩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