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别改?
倒也不是不行。
陈烨听到刘建成这句话,两手一摊,把那台轻薄笔记本直接合上。
他打定主意了。
等明天下午站到总局大礼堂的台上,他就按着自已的性子,就是一通瞎几把乱说。
讲什么高深理论?
讲什么产业布局?
全是扯淡。
南江州实打实卷了四十多个亿的真金白银摆在那。
就算他明天站上去,说这钱是给全网网民算命算来的。
底下那帮大东国各地的文宣一把手,也得乖乖拿出笔记本,把“算命”两个字加粗画线记下来。
成绩就是硬道理。
由不得别人不信。
梁文源坐在专机对面的真皮沙发上,看着陈烨那一脸无所谓外加几分欠揍的表情,看得心惊肉跳。
这小子,该不会又在憋什么损招吧!
“小陈啊。”
梁文源端着茶杯,试探性地开口,“刘局长让你敞开讲,你最好还是稍微整理一下发言提纲。”
“毕竟底下坐的都是全国的同行,总得有点逻辑性。”
“州长放心,我这人最讲逻辑。”
陈烨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,把刚才给刘建成看的那两行高大上的标题,直接复制发送给了江城的张国强。
并附言:老张,按这两个标题,给我整一份两万字的工作汇报。
逻辑要严密,词藻要华丽,明天早上八点前发我邮箱。
十秒钟后,张国强回了一条语音。
陈烨没戴耳机,直接点开外放。
老张那气急败坏的破锣嗓子在安静的机舱里炸响。
“陈烨你大爷!”
“老子在江城替你顶着足协的那帮疯狗,你跑去四九领奖,还特么让我给你连夜写两万字的稿子!”
“你还是个人吗!”
陈烨面不改色,按下语音键回了一句:“三顿海底捞加到五顿,不写我明天就在台上说是你张国强教我搞封建迷信的。”
发送完毕,关机,闭眼睡觉。
梁文源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,几滴热水洒在手背上。
他转头看了看正在翻阅内部文件的刘建成,刘建成头都没抬,全当没听见。
这活阎王,没治了。
...
隔天,下午两点。
四九,文宣总局大礼堂。
会场外面的休息厅,人头攒动。
全国十二个主要州省、上百个地级市的文宣局长和宣传干事,西装革履,全聚在这里。
梁文源那叫一个春风得意。
红光满面,步下生风。
四十个亿的现金流水!
这只是眼前看到的。
加上后续的酒店、餐饮、交通、景点门票,南江州借着这次“州超嘉年华”的东风,整个三季度的经济总量被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,保守估计能撬动三百多亿的长尾盘子。
这笔账早就在系统内部传疯了。
放眼大东国,哪个地方政府不缺钱?
哪个文宣单位不是天天为了拉几个游客愁掉头发?
今天这场文旅表彰大会,别说是在这外面的休息厅,就是等会进了大礼堂,他梁文源也能挺直了腰板横着走。
“老梁!好久不见啊!”
东海州的副州长端着笑脸凑了过来,主动递上一根白皮。
这可是东海州。
沿海最富裕的经济大州。
搁在以前,人家哪正眼看过南江州这种半拉子内陆地界。
梁文源接过烟,腰板挺得笔直:“哟,老徐啊。”
“是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们东海州今年的旅游数据不错吧?”
老徐叹了口气,摆摆手。
“别提了。”
“花了两千万请了几个小鲜肉明星当代言人,拍了几条破宣传片。”
“结果上个月明星爆雷进去踩缝纫机了,片子全下架,钱全打水漂。”
老徐压低声音,往梁文源这边靠了靠。
“老梁,你们南江州这波操作太野了。”
“直接找伐木工上场踢球,连足协的脸都给你们扇肿了!”
“老哥哥跟你取取经,下半年的州超联赛,能不能给咱们东海州匀个名额?”
“我们也派个海鲜大排档代表队过去凑凑热闹?”
其他几个州省的领导见状,也纷纷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表达羡慕。
“是啊老梁,带老兄弟们一起玩玩呗。”
“那个抗击台风卖道袍的主意,到底是你们州里哪个神仙想出来的?这脑子绝了!”
“这种化危为机!”
“老梁,你们这可是给咱们地方文旅长了天大的脸,连上面那位都夸了。”
面对同行们的吹捧和合作意愿,梁文源打着哈哈,官腔打得飞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