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电流的蜂鸣。
体育场穹顶,一道高亮追光笔直打下,钉在球员通道的出口处。
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全场的视线,包括王欢直播间里几百万双眼睛,全被这束光死死拽住。
光柱下,没有当红流量明星,没有穿着暴露的啦啦队,也没有市府州府的领导班子。
只有一个人。
一位老人。
他身形瘦小,背脊佝偻,拄着一根木拐杖。
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、款式老旧的六五式军装。
军装的胸前,密密麻麻,挂满了黄铜色的军功章。
那些奖章有的生锈,有的掉漆,但在追光的照射下,折射出刺目的光芒。
老人站在通道口,面对六万人的体育场,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怯场。
他挺起那佝偻的背,干瘪的嘴唇紧紧抿着,布满老年斑的手,死死握着拐杖。
他的另一只手里,攥着一把黄铜色的冲锋号。
号角上绑着一根洗得褪色的红绸带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王欢张着嘴,忘了说话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,出现长达十秒的断层。
没人认识这个老人。
但他胸前那一片沉甸甸的军功章,和他手里那把带着岁月痕迹的冲锋号,说明了一切。
主席台上。
梁文源坐在正中间,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。
陈烨没来。
这小子把方案交上去,审批一过,人就没影了。
他收回目光,看着光柱下的老人,眼眶发热。
两天前,四九城总政那边连夜派专机,从西北干休所接来了这位老英雄。
九十三岁高龄。
当年在长津湖,全连打得只剩他一个人,硬是吹响了最后一次冲锋。
梁文源身旁,张国强和赵刚也不较劲了。
两个年过半百的地方大员,不约而同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,神色肃穆。
球场边。
王欢的手机屏幕上,弹幕终于回过神来。
“卧槽...我头皮麻了。”
“这是老兵!打过真仗的老兵!”
“我爷爷以前也是当兵的,他那身旧军装跟这位老爷爷穿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陈烨这小子,他妈的把老兵请来开场了!”
“谁说咱们没排面?这满胸膛的军功章,就是大东国最硬的牌面!”
王欢举着自拍杆的手在抖。
他看着那个在追光下步履蹒跚的老人,喉咙发干。
“兄弟们。”王欢声音沙哑,“外网那帮孙子不是要看大场面吗。”
“他们有超级碗,有资本,有巨星。”
“咱们有老祖宗拿命打下来的江山。”
“今天这门票,值了。老子这辈子没白活。”
老人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走上绿茵场。
他走得很慢。
全场六万人,没有一个人催促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他走到球场正中央。
老人停下脚步。
他把拐杖夹在腋下,抬起那只枯瘦的手,将手里的黄铜冲锋号,缓缓举到嘴边。
深呼吸。
干瘪的胸腔高高鼓起。
“滴——滴滴滴——滴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