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理工们掏出了小本子飞快记录。
一个满手机油的老兵忽然举手提问，声音沙哑：“林专家，咱们在前线，冬天的时候水冻住了咋整？”
林国栋很想说水箱中加注防冻剂，可这玩意如今哪里去找？
他想了下说道：“冬季铸铁管缠绕石棉布，油毡纸或者沥青保温，实在没有条件，缠绕稻草、麻布片都可以防止水管冻裂，至于水箱里的水，只能在收车后把水箱排空，出车前重新加水。”
老兵想了想，点点头表示明白。
其实林国栋很想告诉众人，刹车淋水器在冬季使用时的一个弊端，那就是不断滴落的水落到路上，会凝结成冰，容易造成车辆打滑。
只是这个问题无解。
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，是无解的，相较于刹车失灵而言，刹车淋水器必然是利大于弊的。
这就足够了。
“好了，都听明白了吗？还有没有问题？”
无人再举手。
周正刚上前一步：“同志们，沈阳机械厂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刹车淋水器。咱们的任务，就是学会怎么装、怎么用，然后回去教会更多的人。林专家会在这里手把手教你们，直到每个人都过关！”
“现在，大家分组围到这两辆车旁边，我演示一遍完整的安装流程。从水箱固定开始，到管路铺设，到节流嘴安装，到阀门调试。每个人都必须亲手操作一遍！”
人群呼啦一下围成两个大圈，里三层外三层，把两辆车围得水泄不通。
林国栋指挥刘大柱四人，将两辆卡车上的刹车淋水器给拆了下来，然后重新安装，他则在一旁指导。
“先装水箱支架，用U型螺栓固定，一定要拧紧，北面山路颠簸，松了水箱会飞出去……”
林国栋一边讲解，一边动手示范。围观的修理工们踮着脚，伸长脖子，生怕漏掉一个细节。
带了本子的拼命记，没带本子的就死记硬背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反复拆装了几遍，围观的修理工和汽车兵大多都已看会。
具体实操，就只有等工厂将产品生产出来，运来基地后再培训了。
不过刹车淋水器结构简单，又有完整的图纸，林国栋估计用不了多久，这些修理工与汽车兵就能熟练安装和使用了。
天色渐黑。
林国栋给众人不断讲解，嗓子都有些哑了。
他端起搪瓷缸，喝了一大口，略微缓解了干涩的嗓子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，明天继续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昨晚临时被送上军列，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，今天一早到沈阳，就被带来了苏家屯，忙活了一天，林国栋也很是疲惫了。
周正刚让人给他带去了宿舍，林国栋草草洗漱一番，倒头就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