钳工班组的工作台旁,几个工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。
“听见没有?林师傅当官了!技术副主任,股级干部!”
“什么林师傅,人家现在是林副主任了。啧啧,二十岁的车间领导,我干了三十多年,头回见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人家是技校毕业,又是烈属,现在又立了二等功,咱们厂里几千号人,你找得出第二个这样的?”
“所以说长江后浪推前浪,你不服不行啊。”
“你们别说,别人林副主任年轻归年轻,但技术上没得说,一点不比咱们厂的老师傅差啊。”
“那倒是,林副主任的技术确实过硬,他当领导我是服气的。”
不远处的刘海中手里攥着锉刀,眼睛却一直往那堆人身上瞟,耳朵竖得老高。
他媳妇常说他听见个“官”字就走不动道,这话一点不假。
刘海中心里那个滋味,复杂得很。
之前林国栋被推选为院里的一大爷,他还很不服气,甚至去找过易中海,想撺掇易中海一起搞点小动作。
只不过被易中海拒绝了,他才暂时偃旗息鼓,把那点小心思按捺了下去。
可今天这广播一响,彻底浇灭了刘海中心里的那点小算盘。
林国栋提干升官,刘海中不敢再琢磨他了,可心里却愈发失落。
他自认是厂里的老师傅,任劳任怨干了小半辈子,结果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。
再看看林国栋,二十啷当岁,就是股级干部,车间副主任,直接成他刘海中的领导了,上哪说理去?
这让官迷刘海中难受不已。
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琢磨,等他家刘光天中专毕业,到时候也是干部,迟早能把林国栋给比下去。
刘海中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易中海。
易中海坐在自已的工作台前,手里的锉刀磨得沙沙响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,好像那广播里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但刘海中注意到,易中海锉的那根铁棍,已经锉了好一会儿了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下,压根没换过地方。
刘海中心里暗自唾了一口。
这老易装什么装,心里咋想的,当他不知道吗?
刘海中自然是没看错。
广播响起的那一刻,易中海手里的锉刀差点滑了一下。
二十岁,车间副主任,干部编制。
他易中海在厂里干了快二十年,现在还是个普通钳工,要是心里没想法,那肯定是骗人的。
但他比刘海中聪明,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
心思都藏在心里,从来不表现出来。
他也算是看明白了,林国栋这人,有能力,有背景,还会来事,这样的年轻人,他得罪不起。
而且自已媳妇现在还是院里的二大妈,和林家的关系不错,以后啊,还得多仰仗别人。
所以那点小心思,易中海也早早的收了起来。
易中海想明白后,心里的失落也消散不少,放下手里的活,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。
这车间里,要说失意,除了易中海与刘海中,最难过的反而是林国栋的那两个学徒工,何瑞和唐勇男。
原本两人正琢磨着,如何正式拜师,结果林国栋就突然被调去东北待了一个月。
结果林国栋回来还没见到人,就惊闻“噩耗”,林国栋升职了。
这本是好事,可对他们两人就未必是好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