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师傅接过钻杆,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那个吊锤,眉头皱成一团。
他打了二十多年井,都是人下到坑里,一锹一镐往下挖,一口井少说挖三四天,遇上石头多的地界,一个礼拜都下不去。
这用铁疙瘩往地下砸,能算是打井?
就算出水了,那细的井口,又有什么用?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干事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蒜鸟蒜鸟,区里吩咐的,照办就是。
孟师傅将钻杆竖起,对准地上那个画好的白圈,随后示意两个徒弟拉起吊锤。
两个徒弟对视一眼,握住绳子,一使劲,吊锤晃晃悠悠升了起来。
“放!”
吊锤落下去,钻杆猛地往下一沉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钻杆直接没入了土中十几厘米深。
孟师傅蹲下来,看了看钻杆下去的位置,确定没有问题,又冲两个徒弟点点头。
“再来。”
“咚~咚~咚~”吊锤一下一下砸下去,闷响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院里的一众小媳妇大姑娘老嫂子,全都乐呵呵的围聚在中院里看着热闹。
就连一向不爱动的聋老太太,都杵着拐杖,来中院瞧稀奇了。
吊锤砸了七八下,钻杆已经深入地下许多。
林国栋示意停下,让孟师傅拿起铁皮卷的掏泥筒,从钻杆砸出孔里带上来满满一筒碎土。
孟师傅把碎土倒在手心里捻了捻,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“潮的。”他抬起头,看了林国栋一眼,“这底下有水气,估计挖个八九米深,就能出水了。”
孟师傅打了半辈子的水井了,挖出来的土一看,就知道下方有没有水。
林国栋满意点头,有水就行。
他还担心四合院下方没有地下水,那这井可就白打了。
丢面子事小,影响压水井的测试事大。
事关老丈人和大舅哥一家能否进城,马虎不得。
确定下方有水后,孟师傅招呼两个徒弟继续干活。
日头越升越高,院子里倒是暖和不少,而三位打井的师傅却早已是浑身大汗,只穿一身短褂在干活。
贾张氏提着暖壶守在边上,一见孟师傅他们累了要歇口气,就赶紧倒水端过去,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
这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,肯定以为贾张氏是那种特好相处的胡同大妈。
院里的女人们眼睛也瞪得溜圆,看着那吊锤一下一下往下砸。
“这就能砸出水?怎么和我见过的打井不一样呢?”
“不知道,反正一大爷说能。”
“嗐,你们管那么多呢,一大爷说能打出水,那就肯定可以。”
“我倒不是不信一大爷啊,就是想不通,这井口那么细,也就能伸个手臂进去,这就算能打出水来,又怎么打水啊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你们看区里的干事都在边上看着呢,难道还能有假?你们等着看不就行了。”
日头偏西的时候,钻杆已经打入地下五六米深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