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路夫人嘛……
吴校尉琢磨半天,越想越按捺不住,干脆蹬蹬蹬就奔饭馆来了。
宋酥雅本想装傻糊弄过去,可那人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。
“哎哟?我家那小子竟分到吴校尉那儿去了?”
宋酥雅眨眨眼。
“这事儿我真不知情,是我哥哥自作主张办的。孩子不成器,该练就得练,您按规矩来,怎么训都行!”
“路夫人,那可是从前戴金冠、骑骏马的小侯爷啊,您真不担心?”
“我儿子多着呢,不差这一个。”
宋酥雅端起茶盏吹了口气。
“您爱让他擦城门砖,还是扫马厩,我绝不拦着。”
“路夫人……宋酥雅,您至于这样吗?”
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吴校尉还赖着不走。
这老家伙想干啥?
宋酥雅不动声色往后挪半步,脸也拉了下来。
“吴校尉,你到底想说啥?直说。”
“禾月啊……”
他声音压得又低又黏。
“我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路扬自己泥菩萨过江,你还死守着那个空壳子干啥?一个女人,天天系围裙、算账、招呼客人……多难啊!”
“打住!”
宋酥雅抬手,掌心朝外。
“你现在掉头出门,刚才那些话,我全当没听见。”
“禾月,这不是老天爷安排的巧遇吗?你儿子在我手上,只要你点头……”
吴安雄站在门槛外,左手按着腰间佩刀刀柄。
“哎哟喂,您可真敢开口啊!”
宋酥雅当场就炸了,抄起条凳就往地上一顿。
“我让你闭嘴,你倒来劲儿了?行,你是吃官饭的,我是摆摊卖吃的,可你也照照镜子啊!我男人路扬,年轻时是街坊夸的‘小郎君’,岁数大了也是腰杆笔直、眉眼清亮。再瞅瞅您。”
她抬手朝吴安雄下巴一指。
“您这下颌骨歪得,连茶馆说书的都不编您这样的脸谱!”
“禾月,我承认自个儿相貌寻常,可我能保你衣不沾雨、食不缺油啊!”
吴安雄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滚蛋滚蛋快滚蛋!我就是挑脸的,您这张盘子脸一晃悠,我后槽牙都发酸!”
宋酥雅抓起案板边的粗陶碗。
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木桌上。
“禾月,你别逼我……”
吴安雄压低嗓子。
“我只要打个招呼,你这铺子明天就得关门歇业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。
“禾月,这事我惦记半辈子了啊!”
他右手松开刀柄,慢慢卷起左袖,露出腕上一道陈年刀疤。
“走走走,不送!这小馆子太窄,装不下您这尊大佛!”
宋酥雅翻个白眼。
她抬脚踢开横在门口的半截竹扫帚。
“禾月,你等着,这次我是铁了心要成事儿……”
吴安雄被推到门外还不死心,边退边喊。
“打住!以后您吴校尉,别踏我这门槛一步。来了,我也不认!”
宋酥雅叉着腰吼完,转身就啐了一口。
“要是我这小店哪天塌了、丢了、被人砸了,我就拎着菜刀上府衙告你!老不修!一把年纪还耍流氓,呸!”
街对面,萧无绪刚巧路过,正撞见宋酥雅抡着板凳把人轰出门。
“禾月,我不想拿亭舟大人压你……可我吴安雄这份心意,今天非得让你明白!”
吴安雄还在门口嚷嚷。
宋酥雅手还攥着凳腿呢,气笑了。
“您是耳朵塞棉花了?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长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