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吃了几块点心,便宜得很,统共不值一两银子。
但他们硬是塞了一把碎银过去。
宋酥雅推拒两次,孙承周直接塞进她手里,还顺手把银子按实了。
“雨薇,是不是想起啥烦心事了?”
宋酥雅伸手拍拍她的手背。
“娘……孙家兄弟姐妹多亲呐。我刚一瞧见,就想到我大哥了。”
林雨薇勉强扯出个笑脸。
“要是他在京城,肯定二话不说站我这边,护着我。”
“不过我现在也挺好!昨儿牙行还跟我说,我那宅子卖掉了,一千八百两整!”
她挺起腰板。
“娘,您要是想买屋子……”
“你当我兜里缺钱?”
宋酥雅笑着摆摆手。
“先租着吧,交了一年租金,踏实。”
宋酥雅压根不知道,路知行真见着了被关在牢里的前忠义侯路扬。
“你说你娘和你媳妇合伙开了个小馆子?禾月这是糊涂到家了!做买卖的,以后咱们路家的孩子怎么说亲?谁家愿意娶商户闺女?”
“爹,娘根本不听劝,还硬逼我分家……我连她为啥这么干都摸不着头脑。您啥时候能出来啊?您要是在,家里不至于乱成这样。”
“为父……也拿不准。”
路扬垂下眼。
“皇上把我扣在这儿,到底图个啥,我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路知行从大理寺大门走出来时,步子比来时稳多了,眼神也透着股劲儿。
他抬手整了整袖口,袖角露出半截缠着黑布的护腕,指节绷得发白。
老侯爷悄悄提点了几个旧部的名字。
这些人,眼下正卡在他翻身的路上。
他把名字默念三遍,一字不差记在心底。
他心里头清楚得很。
自己可是路家正儿八经的长房长子,早年还顶着忠义侯府小侯爷的名头呢!
宋酥雅压根没闲工夫去打听路知行最近忙啥。
该蒸包子蒸包子,该算账算账,小饭馆照常开张。
“宋掌柜,您说这林姑娘跟孙家二少爷,怎么天天黏在一块儿?您不觉得有点儿怪?”
快到晌午打烊那会儿。
孙丁突然凑过来,没头没尾甩出这么一句。
宋酥雅抬眼瞅了他两秒,慢悠悠道。
“孙丁啊,你这话说得,咋听着像替你家二少爷来探我口风的?”
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,目光平静。
手边青瓷茶盏里浮着几片舒展的碧螺春。
水色清亮,热气早已散尽。
“哎哟,宋掌柜就是慧眼!”
孙丁一点不害臊,反而乐呵呵地搓搓手。
“我家公子可上心了,怕您这边不同意,干脆先把我派来‘打前站’啦!”
“我比你们多吃了几碗米饭,又不是瞎子。”
宋酥雅笑着摆摆手。
“他看雨薇那眼神,明晃晃写着‘我想娶她’,我能不懂?可雨薇心里咋想,那可是她自个儿的事儿。”
“再说了,雨薇是谁?户部尚书林如诲的千金!就算她离过婚,林家点头不点头,也轮不到咱们在这儿瞎合计。”
“凭啥不点头?我家二少爷模样周正、人品实在,孙家铺子开遍大江南北,金山银山堆着呢!”
“金山银山再厚,也得人家老尚书肯低头看你一眼才行呐!”
宋酥雅没接那张纸,只把茶盏端起来,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水。
她放下杯子时,杯底与木桌相碰,发出一声轻响。
宋酥雅两手一摊。
“不过嘛,要是真能把雨薇哄开心了,我举双手赞成。”
“合着……您这儿还真做不了主?”
孙丁挠挠后脑勺。
“那我家公子想把人娶进门,还得拎着礼盒去尚书府磕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