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酒杯在傍晚时分的大排档里清脆地碰在一起,发出充满希望的声响。苏明仿佛已经看到,那些哗啦啦的硬币,正变成一张张百元大钞,填补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酒过三巡,大排档桌上的空啤酒瓶已经倒了七八个。
鲍牙钟喝得满脸红光,那股子混迹街头的江湖习气彻底暴露无遗。他一手夹着烟,另一只手竟毫无顾忌地顺着身旁小丽的衣摆就伸了进去,当着苏明的面,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漫游起来,时不时还捏一捏。
“啊!”
小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。她身子一扭,娇嗔着在鲍牙钟的肩膀上用力拍打了一下,骂道:“哎呀!钟哥你讨厌死了!干嘛呀,明哥还在这儿看着呢,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!”
虽然嘴上骂着,但她脸上却飞起两团红晕,身子半推半就地软在鲍牙钟怀里,眼神里没有半点真生气的样子。
鲍牙钟不仅没有丝毫脸红,反倒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。他抽回手,放在鼻子底下极其猥琐地闻了闻,然后转头看向一旁面露尴尬的苏明,大言不惭地劝道:“哥们,你看你,脸红个什么劲儿?想开一点!人生短暂,犹如白驹过隙,必须要及时行乐啊!”
这话一出,苏明微微一愣,心道,这家伙还有点文化嘛,还能化用庄子“白驹过隙”的名言。
鲍牙钟端起酒杯,跟苏明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,挤眉弄眼地说:“今天可是咱们游戏厅开业的第一天,开门红!为了庆祝,我决定今晚不回去了,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,痛痛快快地来一炮!”
苏明听得眉头直皱,心想这家伙真是精虫上脑,三句话离不开下半身。
鲍牙钟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一副显摆的语气:“哥们,我办事你放心。我已经在这附近租了一个房子,两房一厅的格局,环境还算干净。就在离咱们游戏厅不到五十米开外的城中村里。一会儿吃完饭,我带你一起去看看认个门。”
苏明一听,心头顿时一阵抵触。看到这家伙色心大起,明摆着是要带女人回去胡搞,自已要是跟着去,那得多尴尬?在旁边听墙角吗?
他连忙摆了摆手,干笑道:“钟哥,既然你有这雅兴,我就不去凑热闹了。我一会儿直接回自已住的地方就行,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。”
“哎!这可不行啊!”鲍牙钟一听,立马板起脸,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一本正经地反驳道:“这房子你必须要熟悉!不仅要熟悉,这本来就是给咱们俩准备的根据地。”
他指了指游戏厅的方向,苦口婆心地分析起来:“你想想看,往后这店里的生意火了,你每天晚上肯定要来清点硬币、对账分钱是吧?对完账少说也得十二点、凌晨一两点了。万一遇到个刮风下雨的,或者你哪天喝多了,你咋回去?这地方又不好打车,你回不去咋办?肯定得就近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对不对?你总不能抱着几千块钱现金睡在游戏厅的地板上吧?”
鲍牙钟拍了拍苏明的肩膀,语气变得十分诚恳:“这房子就是我租来当宿舍的,一人一个房间。就当是你暂时休息和落脚的地方,以后你对完账太晚了,直接过去倒头就睡,多方便!”
苏明听完,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。
鲍牙钟这番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。东海市这天气说变就变,而且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对账分钱,自已身上带着大量现金走夜路回表嫂那里,确实不太安全。有一个离店近的落脚点,的确非常有必要。
想到这里,苏明便不再推辞,点了点头答应下来:“那行吧,既然是当宿舍用,我去认个门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