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子!你……你病了!你心神错乱!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!”
他想否认,想将这一切都推到马皇后的身上,想保住自己最后的尊严,保住自己皇帝的威仪。
他环顾四周,百官或低头,或侧目,无一人敢与他对视,这让他更加狂躁。
他看到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臣子,此刻眼神中流露出的,是恐惧,是鄙夷,是绝望——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。
“你不知道真相!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!”
朱元璋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濒死的挣扎,“咱做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大明!为了朱家的江山!你……你怎能如此污蔑咱?!”
他试图用“大义”掩盖自己的罪行,用皇权压制马皇后的声音。
马皇后冷冷地看着他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知道他会这么做,也知道他不敢杀她,但她早已不在乎——她的儿子死了,心也死了。
她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为朱枫讨一个公道,为常氏揭露真相。
她的身体虽虚弱,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势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强大。
她抱着朱枫的尸体,那冰冷的重量,支撑着她不倒。
“来人!”
朱元璋猛地转身,对着殿外嘶吼,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极限的暴戾,“把皇后带下去休息!她……她累了,需要静养!”
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退路,只要马皇后被带走、声音被堵住,他就能否认一切,重新掌控局面。
他的目光扫过犹豫的侍卫,杀意弥漫,似在警告:再不动手,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们。
殿外的禁军侍卫齐刷刷冲进来,却面面相觑、无人敢上前。
他们是禁军,只听皇帝的命令,可眼前局势诡异可怕,一边是皇帝,一边是皇后,还有太子持剑,他们夹在帝后父子之间,动辄便有灭顶之灾,身体被殿内凝滞的空气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严加看管!”
朱元璋见无人动弹,再次怒吼,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必须强硬起来,目光如淬毒的刀锋扫过侍卫,让他们身体一颤。
侍卫们再也顾不得恐惧,硬着头皮朝着马皇后走去。
“朱重八!”
马皇后怒喝,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震彻殿堂,“你有本事,就把我杀了!就像你杀枫儿一样!来啊!杀了我!”
她抱着朱枫的尸体,目光带着决绝的悲壮,目光直视着他,没有丝毫退缩。
她已心如死灰,无所畏惧,要用自己的血洗清朱枫的冤屈,让这个男人永远活在愧疚与憎恨之中。
朱元璋被她这副样子吓住了。
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睛,看着她怀里冰冷的尸体,心里没来由地发凉。
他想起年轻时,她也是这样为了他不顾一切,可现在,她却为了另一个儿子,来对抗他——这种背叛,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痛苦,心被生生撕裂。
“来人!还愣着干什么!”
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,青筋暴起,“把皇后带下去!违令者,斩!”
朱元璋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想起当年夫妻二人在乱世中相互扶持,一步步走到今天,想起马皇后为他忍受一切苦难、付出一切代价,可如今,他们之间只剩下仇恨和猜忌。
巨大的空虚袭来,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。
“太子!”
朱元璋的目光猛地转向朱标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你和太子妃,立刻回东宫!没有咱的旨意,不许踏出东宫半步!”
“哼!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,扫视着殿内百官,声音里满是狂妄与不屑,“你们一个个都跟死了爹娘一样!怎么,咱杀了咱的儿子,你们比咱还心疼?”
他指着殿门,声音陡然拔高,如被激怒的野兽般咆哮:“咱灭了陈友谅,平了暴元,还畏惧几个匪患反叛不成!他们要来,就让他们来!咱手里还有兵!还有能打的将!咱的天下,是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!不是他朱枫给的!”
朱元璋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,满是悲愤与被逼无奈的“正义凛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