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的不是天庭通用的流云纸,而是发黄的草纸,像是凡间用来包烧饼的那种,更怪的是上面的字,天庭公文讲究台阁体,圆润、雍容、四平八稳。
但这册子上的字,却像是一个喝醉的疯子划出来的。
笔画锋利得扎眼,撇如刀,捺如剑。
陈微皱眉,翻开第一页。
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十九,那遁去的一,就是不讲道理。”
“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。”陈微摇摇头,这种既无公文格式,又无具体内容的废纸,在天庭属于不可回收垃圾,按规定销毁完事。
然而,就在书页翻动的瞬息,目光扫到了第二行字:“史书是胜利者写的,唯有失败者才知道真相。”
陈微愣了一下,这说的不就是现在的自已吗?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留着解个闷也好,说不定这写书的人,也是个被贬下来的倒霉蛋。”
他将册子收进储物袋,继续低头干活。
半个时辰后,陈微长舒一口气,习惯性伸手去拿桌角的茶盏——那是他在文书监时的习惯。
手摸了个空,但指尖却触碰到硬邦邦的东西。
那张被他擦得锃亮的案桌正中央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个葫芦。
通体赤红、晶莹剔透,由整块火髓玉雕琢而成的小葫芦,葫芦嘴上塞着塞子,但依然挡不住里面的燥热丹气。
陈微下意识看向大门,门关着,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那葫芦。
入手滚烫!
拔开塞子,葫芦里躺着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,丹体赤红,表面有九道金纹流转。
火云丹火部特供,专补根基。
对于天仙以上的仙家这是糖豆;对于陈微天仙门槛的小虾米,这是好东西。
“这……”陈微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谁放的?
等等!
火髓玉、赤红?
火德星君。
陈微把塞子塞回去,左右看了看。
这哪是金丹啊。
这就是封口费。
那篇防火演练的公文,虽然王灵官嘴上说心思活络,把他贬到了这儿,但火德星君显然是承了这份情的。
或者说,这位大佬觉得,花点丹药买个心安。
“我就记个事……”
“就把金丹放我桌上的,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吗?”
嘴上说着犯错误,陈微的手却很诚实,迅速将葫芦揣进储物袋内,他突然明白王灵官那句天庭不缺聪明人是什么意思。
在这里,贬职不一定是坏事,升职也不一定是好事。
想到此,陈微念头通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