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天庭没有夜晚,所谓的夜,不过是司夜之神把天幕拉上,挂几颗星辰做做样子。
稽查院后堂,灯火通明。
这里是陈微的私人办公区,只摆着一张案桌,两把椅子,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。
陈微端着茶杯,吹了吹浮沫,目光落在面前赵天德身上。
王灵官昔日的心腹,王德发案最大的功臣。
正是他,在王灵官禁足期间,把王德发下界庄园的精准坐标、防御阵法的漏洞,甚至连那条只有王家人知道的密道,统统画成图纸,塞进稽查院的举报箱。
陈微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:“这里不是公堂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赵天德没敢起,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:“在陈院长面前,哪有小仙站着的地方。小仙跪着,踏实。”
陈微笑了。
这是个聪明人。
聪明人往往都知道,背叛旧主之后,如果不把姿态放低,新主是不敢用的。
“这次的事,你办得漂亮。”陈微也不绕弯子,摸出一块金灿灿的物事——正是从王德发家里抄来的功德金砖,“稽查院赏罚分明,这是你应得的奖励。”
哐当。
金砖被随意扔在赵天德面前,发出一声闷响。
赵天德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伸手去拿,相反还往后退了半步:“院长,您这是折煞小仙了,小仙检举王德发,是为了公义,是为了天庭的法度!”
陈微挑了挑眉:“哦?那你图什么?”
赵天德深吸一口气,眼神里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。
“小仙,想进步。”
“通明殿是潭死水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”
“但院长您不一样。”
“您是天庭的新风,稽查院刚成立,百废待兴,小仙虽然法力低微,但胜在熟悉天庭各部的弯弯绕绕,特别是通明殿那些陈年烂账……”
“小仙不求财,只求能在院长麾下,做一个牵马坠蹬的卒子!”
陈微笑了。
“想进步是好事。”他把那块金砖捡回来,随手当作镇纸压在文件上,“既然你看不上这俗物,那就给你个机会。”
“多谢院长栽培!”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
“稽查院的编制满了,暂时没你的位置,不过有个更重要的岗位,非你不可。”
“您吩咐!”
“你去武曲星君府。”
“啊?”赵天德愣住了。
武曲星君?
那可是天庭武将集团里的实权派,虽不如托塔天王李靖显赫,但手底下管着天庭的巡防营,是个出了名的硬茬子。
“院长,这…”赵天德有点懵,“小仙去当兵?”
“当什么兵。”陈微表情和善道,“武曲星君前些日子跟我抱怨,说他府里都是些大老粗,缺个懂文书、懂规矩、又机灵的管家。”
“我觉得,你很合适。”
赵天德不是傻子,他听懂了,就是去当卧底!
而且是去一个比通明殿更危险的地方当钉子!
“院长…”赵天德的声音有点颤抖,“武曲星君那脾气…万一他发现我是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