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心轩。
陈微如今是稽查院院长,按理来说府邸有天兵站岗、与普通仙家区分开来。
但是他没要,一切照旧。
比起金碧辉煌的星君府,他的府邸显得有些寒酸。
此时,这间略显寒酸的官邸,正在迎接西海远道而来的客人,西海龙王,敖闰。
这老龙王刚进门,就诉苦了。
“陈院长!救命啊!”
“您位高权重,是玉帝近臣,这回要是不伸手,我们西海一脉,就要绝户了啊!”
陈微放下手里的《天条》,连忙扶起敖闰:“老龙王,这是私邸,不是公堂。你这一跪,把我的折寿都跪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位高权重?什么陈院长?”
“你往那南天门扔一块板砖下来,砸到十个,九个是院长,还有一个是副帅。剩下那个被砖头溅了一身灰的,可能才是像我这种给陛下看家护院、记记流水账的小角色。”
“别叫院长。”
“在天庭这潭深水里,我就是个办事的。”
敖闰愣住了。
他混迹官场多年,自然听得懂这种反话。
当一个官员开始跟你强调自已人微言轻、只是个办事员的时候,通常只有两种情况:要么这事儿他真办不了,要么就是——得加码。
而且是加很多码。
敖闰决定不再绕弯子,径直说道:“陈大人,既然您这么说,那老龙我就直说了,真的是家门不幸啊!”
“哦?”陈微挑了挑眉,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件,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三儿子,敖烈。昨天晚上喝多了马尿,发酒疯,把玉帝赐的那颗殿上明珠,给烧了!”
陈微抿了一口茶,神色不动。
烧了御赐之物?
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。
“第二件呢?”陈微问。
敖闰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是我那妹夫泾河龙王,为了跟袁天罡赌气,私自改了下雨的时辰和点数,原本旨意是辰时布云,巳时发雷,午时下雨,未时雨足,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。”
“他倒好,为了赢那算命的,把时辰推后了一个时辰,点数克扣了三寸八点。”
“现在好了,魏征已经接了旨意,正磨刀霍霍斩龙呢!陈大人,这一边是烧了御赐之物,一边是抗旨不尊。这要是两罪并罚,我西海和泾河一脉,怕是要被连根拔起啊!”
陈微听完,轻轻叹了口气:“好嘛,水火无情,是把天庭的红线全踩了一遍,纵火、违规操作,老龙王,你们这是要搞家族式塌方啊。”
“冤枉啊!”敖闰见状,急忙拱手道,“都是孩子不懂事…”
龙王话说的很轻巧,不懂事?
在凡间的孩子打一顿就算了,在天庭,不懂事要上剐龙台走一遭的。
陈微沉默不语。
敖闰神色不变,只是袖子里的手紧了紧:“所以才来求陈大人指点迷津。若是能过这一关,西海上下,必有厚报。”
“厚报就算了。”陈微摆摆手,“我这屋子小,装不下太多东西。”
敖闰眼神一凝:“那依大人的意思?”
“定性。”陈微吐出两个字,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,“先说西海三太子,烧珠子?那是纵火吗?不是,是消除安全隐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