稽查院。
陈微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残茶。
太白金星最后那句“一衣带水,还是自已人最好用”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脑仁里,拔不出来。
自已人。
天庭官场上的自已人,只有三种:同过窗、分过赃、开过蚌。
还有一种,联姻?
陈微想到此,摇了摇头。
杨婵留了一支玉簪,还躺在他的储物袋角落里吃灰。
走这条路,性价比极高。
娶了三圣母,算是彻底打入天庭顶层核心圈,玉帝是舅老爷,杨戬是二哥。
但风险也极大。
杨戬是个什么角色?
要是他敢拿着玉簪去灌江口提亲,第二天稽查院的大门上就得挂着脑袋。
三尖两刃刀劈下来,可不讲什么天条秩序。
此路不通。
陈微眉头紧锁。
如果不联姻,怎么成为自已人?
突然,他灵光一闪: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岂能郁郁久居人下!这买卖利润很高!为一个前程,拼了!”
至于脸面?
在天庭当官,脸皮薄的都去南天门站岗了,脸皮厚的都在凌霄宝殿里坐着。
“吱呀——”这时,后堂的门被推开,萧火火走了进来,平时走路带风的稽查院大秘,今天脸拉得老长,如丧考妣。
啪的一声,他跪在陈微面前:“院长,属下该死。属下自作主张,把下界陈氏族人,还有大黄的编制给办了,属下万死难辞其咎。”
陈微没说话。
天庭这潭水里,不怕下属贪、不怕下属蠢,就怕下属擅作主张。
但敲打归敲打,还得用。
“起来吧。”陈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萧火火没敢动。
“我让你起来。”陈微眉头一皱。
萧火火这才战战兢兢站起身,低着头。
陈微喝了口茶,才语重心长道:“火火啊,你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你的忠心,我懂。这次的事,就算了,翻篇了。”
“但是!”
“你给我记住咯,咱们稽查院是天庭的纪律部队,做事,要守住原则!”
“什么该提拔,什么不该提拔,什么时候该办,什么时候不该办,你心里得有杆秤,懂吗?”
陈微的本意是,以后走后门要隐蔽,要讲究利益交换,不要搞得天下皆知。
萧火火悟了。
“属下明白了!”
“院长放心!以后属下必定严格把关!出了五服之外的陈家亲戚,一律视作外人!坚决不批!只有直系血亲,才在咱们的原则之内!”
陈微愣了一下,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行吧。
这么理解,虽然糙了点,但也没有错。
这时,萧火火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了:“院长,刚说到下界陈氏族人,属下接到的汇报,正愁怎么跟您说。”
“说。”陈微拿起一份卷宗翻开。
“是下界青云山地界的事,有个叫陈凡的族中子弟,算起来应该是您出了五服的远房堂侄孙。”
“前两日,这小子喝多了,伙同几个族弟,在山下把一个散修女修士给欺辱了。”
“欺辱女修士?”陈微的语气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萧火火咽了口唾沫,“而且还是排队那种,事情闹得挺大,那女修士虽然是散修,但有个师傅,在当地也算有点名气,这事儿若是按律法,陈凡得掉脑袋。”
“那就按律办。”
“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这种垃圾,留着也是给陈家招黑。交给当地城隍或者山神,该怎么判怎么判。”
在陈微的逻辑里,他是个高级官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