稽查院密室。
断龙石缓缓降下,严丝合缝嵌入地砖的凹槽里,墙壁四周,隔绝阵法次第亮起,将没有窗户的屋子封闭。
密室门外,稽查院执法队抽调出百名精锐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密室内,光线略显昏暗。
长桌正中央的凹槽里,悬浮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。
陈微坐在主位。
长桌左侧,坐着萧火火、林东。
长桌右侧坐着诸葛玄、叶凡,以及块头最大的石浩。
此班底是陈微在天庭,能够绝对信任,也完全绑定在同一辆战车上的核心。
留影石的光芒亮起。
深海。
残破的水府。
遍地的妖族尸体、断裂的稽查院制式长刀、未散去的稽查院执法队法力波动,以及写着天恩浩荡的御赐牌匾。
整个播放过程中,密室无人说话。
留影石播放结束。
“都看清楚了。”陈微放下茶杯,语气很平淡,“地上扔的,是咱们库房里领出来的武器,洞府内,残留的是稽查院正统的功法印记,死的是一个上了天庭户部名录、拿过功德的合法妖王,偏偏咱们稽查院查不到当天的直达记录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是谁最近手头紧,缺灵石、缺功德花,下去打秋风,不知会一声的?”
“还有。”
“打秋风也就算了,怎么连女妖也不放过?”
这是一套极其高明的官僚话术,没有一上来就拍桌子,也没有定性为栽赃陷害或者谋逆大罪,陈微用极其轻描淡写的词汇——打秋风
将妖王灭门血案降级为贪腐敛财行为,目的是降低同谋者的心理防线。
“自已人关起门来说话。”陈微看着心腹们,“提前说出来,是谁干的,认个账。咱们内部解决。该平账的平账,该抹痕迹的抹痕迹。要是等御史台言官把折子递到大天尊桌案上,查下来,就晚了。”
密室里安静片刻。
陈微的视线,首先落在左手第一位的萧火火身上。
萧火火连连摆手,身子往后倾:“院长,你是知道我的,要是我出手,现场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,怎么可能把凶器留在现场,而且我是惧内的,更不可能欺负女妖。”
陈微听完,点了点头。
目光平移,看向旁边的林东。
林东双手环抱在胸前,摇了摇头:“院长,如果是我去,就是从天而降一指头压下去,方圆万里,别说活口,连地皮都得刮下去三尺,洞府都轰成渣了,不可能有全尸!”
陈微没有反驳,视线越过长桌,看向诸葛玄。
诸葛玄老脸一红,支支吾吾:“院长,大家都是同僚,不怕告诉各位…我是以文入道的...没亲手杀过妖物,女妖就更不可能了,我至今还是初哥。”
“行了!”陈微打住,移开视线,看向叶凡。
叶凡坐得笔直,十分严肃的摇头:“院长,你是知道我的,我办事,讲究程序,如果是我干的,肯定先下逮捕令,把妖王全家老小押回咱们稽查院的大牢里,慢慢审问,榨干最后一滴油水,最后再逼他们签下自愿捐献资产的认罪书。
“全杀了?这不符合办案规矩。”
“多浪费啊!”
“不错。”陈微点了点头,看向坐在最末尾的石浩。
石浩满脸茫然。他挠了挠头:“院长,你是知道我的,这是一头深海成精的异兽。大补的食材啊,要是我出手…它现在连骨头带肉,早就被熬成高汤了。”
陈微靠在椅背上。
五种说辞。
萧火火是刺客作风,林东是推土机打法,诸葛玄是纯粹的文职和小初哥,叶凡是只看重程序,而石浩,眼里只有食材。
没有一个符合留影石里刻意留痕、杀完就走的作案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