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山斧劈过桃山,断过江河。
现在,它横在真君府内堂的门槛上,离陈微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。
陈微没退。
退了,这戏就唱不下去了。
他探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,搭在斧面上,手指微微发力,将比他脸还大的斧刃,一点一点从面前移开。
“婵儿,别激动。”
“这斧头太锋利,当心伤了和气。我不走了。”
借坡下驴,是官场必修课。
只要台阶给得够快,开山斧就劈不到脑门上。
“哼。”杨婵盯着陈微看了两息。她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。手腕翻转,开山斧化作流光,没入袖中,消失不见。
危机解除。
杨婵坐回紫檀木桌旁的锦凳上,双手抱在胸前,扬起白皙的下巴:“说吧,四年不见,带了什么礼物来给我赔礼道歉?”
陈微愣了一下,下意识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带了礼物?”
“切。”杨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理直气壮,“你为了哄我开心,肯定会带礼物。而且,肯定还是我最喜欢的项链,对不对!”
笃定。
自信。
“你看人真准!”陈微看着杨婵骄傲的小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表面上稳如老狗,实则心里正在疯打着算盘。
礼物?
他火急火燎赶到灌江口灭火,脑子里全是如何安抚这活祖宗的情绪,哪里有功夫去准备什么礼物?
空着手来的。
但是,女人嘛,要的就是个态度,哄一哄就完事了。
陈微早就养成优良的习惯:永远不会让自已陷入没有筹码的境地。
杨婵说有礼物。
那就必须得有,没有也得变出来!
“幸好早有准备!”陈微心中暗笑,手掌一翻变出礼物,他的储物袋除了装文书、丹药、用来打点各路神仙的功德金砖,还专门备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。
其中,就有一百多条款式各异、做工精美的项链和小铃铛。
有备无患,方能立于不败之地。
这不,今天就派上大用场了。
“当啷——”陈微捏着细链的一端,轻轻晃了晃。紫金小铃铛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,“诺,看看,喜不喜欢。”
杨婵美目流转。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:“又…又挂在脚上啊?”
她咬着下唇,声音突然变得细若蚊蝇,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消失,满是小女儿家的娇羞。
陈微点了点头,顺杆往上爬:“对啊,我就喜欢听婵儿走路的时候,身上叮当响。那声音,特别有魅力。”
眼神真诚,嘴里甜言蜜语。
杨婵能顶得住?
不能!
杨婵抬起眼眸,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陈微:“真的?”
“当然啦!”陈微斩钉截铁,语气没有丝毫的犹豫,“我怎么会骗你!”
谎话说了一千遍,自已都信了。
更何况是用来哄女人的鬼话。
杨婵抿了抿嘴,红晕蔓延到耳根:“那…还是老规矩,你帮我系上去!”
老规矩。
这三个字,信息量极大。
杨婵坐稳身子,微微侧过头,不去看陈微,轻轻撩起水蓝色仙裙的裙摆。。裙摆上移,露出如霜似雪的小腿,足尖晶莹剔透、毫无瑕疵。
陈微拿着铃铛项链,缓缓蹲下身子,单膝跪地。
他伸出手,手指触碰到微凉的肌肤,心房不争气地狂跳。
按理说金仙早已脱离凡胎肉体,寒暑不侵,无漏无垢。可此时此刻,陈微竟然感觉到自已的额头上,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