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气氛正酣。
铁扇公主夹了一筷子灵笋,放到陈微面前的玉碟里:“陈院长,咱们如今既然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有件事,奴家得给您通个气了,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,前些天,有个不长眼的妖王跑到翠云山来打秋风,乱说话。”
“哦?乱说什么?”陈微夹起灵笋,却没有吃。
“说是受了天庭某些神仙,”铁扇公主叹了口气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“要翠云洞出面挑个头,给陈院长您吃些苦头。”
“您听听,这不是挑拨离间、乱说话吗?咱们翠云洞可是安分守已的,一向拥护大天尊,敬仰稽查院,怎么能干大逆不道的事?”
“奴家一听这话,当场就把妖王给拿下了!”
“手脚打断,琵琶骨穿了,正关在后山的水牢里,此等打着天庭旗号招摇撞骗的贼子,陈院长您可一定要好好审问,千万别让他跑了!”
陈微听铁扇公主讲完,将灵笋放进嘴里,细嚼慢咽。
听懂了。
投名状。
什么不长眼的妖王,绝对是南斗星君在背后挖的坑,北极紫薇宫不可能干看着自已白捡一个大军功,肯定要在西牛贺洲埋钉子、下黑手。
这妖王,就是南斗星君抛出来的棋子,想借刀杀人,借翠云山的势来压自已。
可惜,南斗千算万算,算漏了一点。
他给的筹码,大不过道祖自作保。
在绝对的利益面前,芭蕉洞毫不犹豫反了水,把南斗星君的棋子给绑了,当成礼物送到陈微的桌面上。
陈微抬头,迎上铁扇公主的目光:“夫人做得对。这种贼子,用心险恶,企图破坏天庭与地方的和谐稳定。的确要好好审问。明日一早,下官就派人去后山提人。”
“交给陈院长,奴家就放心了。”铁扇公主掩嘴娇笑。
陈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心中暗自警惕。
这女人,狠辣。
铁扇姐姐叫得虽然亲热,但这芭蕉洞的女主人,绝不是只知道争风吃醋的深闺怨妇,她这一手做事不留余地,下手稳准狠。
这才是地仙做派。
不好糊弄啊。
双方继续畅饮,各怀心思,表面上却是一团和气。
就在这时,芭蕉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:“大哥!开门啊!”
牛魔王听到这声音,连忙站起身,朝着陈微拱了拱手:“陈院长,实在是对不住,扫了您的雅兴,外面叫门的,乃在下的胞弟牛如意,从小就被娇惯坏了,没大没小,一点规矩都不懂。老牛我去去就来,您和夫人先喝着。”
“无妨,大圣请便。”陈微抬了抬手。
牛魔王告了个罪,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内堂,去开洞门。
内堂里,只剩下陈微、铁扇公主,以及还在啃果子的牛圣婴。
牛魔王前脚刚迈出门槛,铁扇身上的端庄劲儿就散了,一双桃花眼水波荡漾,秋波暗送。
陈微装作没看见。
铁扇公主见他不接茬,胆子更大了些,端起酒杯,轻轻碰了碰陈微的杯沿。
陈微抬起头。只见铁扇公主红唇微张,无声吐出三个字。
他听懂了,是:好、弟、弟。
此乃无声的撩拨,最为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