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,又下起了雨,有些冷,宋怜被冻醒了,摸着身边的床榻是凉的。
他不在。
天明时,王妈过来洒扫,宋怜问:“公子呢?”
王妈回道:“公子昨夜已经走了。见你睡着就没叫醒你。他让我告诉你,过几天会有人专门来接你回京,你大可在这儿先养着身子,还有要记得每天按时用玉容清凉膏保养,旁的不用顾虑。”
“嗯。”
宋怜知道,黄粱一梦,结束了。
陆九渊这是要与她分头回去,才好避人闲话。
等回了京城,她还是状元夫人,他还是高高在上的陆太傅。
她又瞧着昨晚雨下得不小,便问王妈:“他离开时可打了伞,穿了蓑衣?”
王妈:“姑娘不用担心,来了大队人马相迎,他是坐着非常威武的八抬大轿走的。”
“嗯。”宋怜之前因为拒绝与他拜堂成婚的那一丝歉意,便消失地无影无踪。
她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一只风筝,自已都飞不起来了,却还在担心掌管风云的神会淋了雨。
……
此后,又是七八天。
外面终于来了一队人马,装备舒适齐全的马车,随行还配备了丫鬟和婆子,说接宋夫人回京。
王妈进来禀报,“姑娘,要收拾箱笼吗?”
公子住在这里时,给姑娘买了许多东西,穿的,用的,玩的,全是镇里最好的,若都带去京城,怕是得收拾好一阵子。
宋怜在对镜梳头,“不用,让外面那些个等着。”
她也不上妆,也不挽发,只散着长发,赤着脚,慵懒倚在窗边看书。
自从陆九渊走后,她便去了两次市集,挑了不少从前不曾看过的书,每日消磨时间。
外面,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。
宋怜看了一眼,召唤王伯,“给那些人安排个避雨的地方歇着。”
王伯一听,“姑娘不随他们走吗?”
宋怜从书里抬头:“我说过要走吗?放心,工钱不会少你的。”
她继续看书,不再理会外面的事。
凭什么他让她留下,她就得留下。
他觉得她该走了,她就得走?
他走时,把小鸟都带走了,也没带她。
现在派人来接,她偏生就不走!
如此,这一行来接宋夫人的人马,一等就是半个月。
起初还每日来请,宋怜都不露面,让王伯打发了。
再后来,他们也不请了。
太傅的心头好,不敢得罪。
只好传书回京去禀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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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君山城,看似与往常无异,一派繁华依旧的模样。
但暗涛已经悄然而起。
自从取消了宵禁,太傅又突然离京,城中时时有大案发生,天牢也被劫了几次。
那些蛰伏的见不得人的黑道势力,就像失了封印的妖魔鬼怪,忽然一夜之间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。
许多达官贵人家里都遭了祸事。
被洗劫的有,丢了命的也有。
天天都有人倒霉。
一时之间,朝野上下,人心惶惶。
小皇帝趁陆九渊不在,让八个肱骨老臣从观潮山请来了裴宴辰,虽然还没拜为丞相,但其中深意,不言自明。
再加上陆九渊婚前行为不检,与有夫之妇有染,声名受损,受到不少弹劾和非议。
婚礼上又弃婚而去,陆家与秦家的关系,虽然没有正式宣布决断,也已是悬于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