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,她以为此番回来,不知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,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。
然而,却不料,车子一进城,道两旁的百姓便朝着车子撒花,皆是夹道欢迎之声。
宋怜有些不明所以。
事情可能跟她想的不太一样。
……
车马仪仗停在城东状元府门前。
府中只剩了如意、胡嬷嬷等少数下人,三个姨娘和汪氏已经随杨逸去了岭南,空着的府邸用不着那么多人,宋怜都已在临行前日打发了。
如意见姑娘回来了,含着泪迎了上去,将宋怜扶下马车。
“姑娘受苦了。”说着,眼泪疙瘩便掉了下来,又抹了一把,笑着道:“不过,三千两黄金,已经送过来了。”
她说着,跟宋怜偷偷竖起大拇指,悄声道:“姑娘,三千两啊,黄金啊!太傅大人,是这个!”
宋怜摁下她的手,转身先向方越行礼道谢:
“方都尉一路辛苦了。”
方越赶紧下马,虚扶了一下,“郡君快免礼,你我现在同为正四品,可使不得。”
宋怜笑道:“女子诰命,与军衔战功不可相提并论。”
方越谦道:“郡君巾帼不让须眉,有目共睹。”
两人又客套了两句,宋怜依然谦和行礼,将七百龙骧骑车马送走,等他们消失在街口转角,这才转身进府。
胡嬷嬷始终在一旁瞧着,等没外人了,才上前笑容可掬道:
“夫人真是一贯一丝不苟,谦和温柔。”
她又在前面开路,哈腰走在前面:
“夫人还住琳琅院吗?老奴已经命人都收拾好了。以后,您就是这府中唯一的主人,您看哪儿还需要打点,随时吩咐,老奴一定办得妥妥帖帖,让您满意。”
宋怜给如意扶着,淡薄微凉地道:
“我在沙漠里伤了肺气,大夫说,没有个三年五载调养不过来。眼下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追随夫君去岭南伺候了,就依然还住琳琅院吧,没什么可铺张的。至于夫君的书房和婆母的院子,都照管好了,叫人定时打扫,与他们人在府中时一般无二。”
她如今没有随夫远去岭南,就必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。
而且平日里行事,也得叫人挑不出错处。
胡嬷嬷极是机灵,立刻哈腰:“夫人果然贤惠,处处想得周到。真是状元公的福气。”
宋怜微笑。
杨逸有她,的确是他的福气。
如意在旁边,只听见自家姑娘说伤了肺气,慌忙道:
“姑娘,伤了肺可大可小啊。我听人说,这毛病要是不好,一辈子都遭罪。回头奴婢可得吩咐厨房,给您好好调养着。”
宋怜拍拍她的手,“就你最乖。”
如意又气道:“其实,姑娘原本不用受这份罪的,您都是替了长公主。您现在伤了身子,她倒好,失踪了,没影儿了,不见了!”
“噤声。”宋怜呵斥,“天家的事,岂是你一个婢子能随便议论的?”
说着,又目光凌厉,扫视随行一众家仆,“你等也是一样,外人的事,在家里说不得。同样,家里的事,去了外面也说不得。若是哪个被我发现了,当场打死!”
夫人从前一贯温顺,从不大声说话,什么事都逆来顺受。
如今,把一贯薄待她的夫君和婆母,不知用了什么法子,居然都给远远地弄去了岭南,终于露了掌家主母的气势,众人赶紧纷纷低头应了,没人再敢心生半点冒犯。
胡嬷嬷低头想:夫人走时,是太傅弃婚去救的。
回来时,是坐着太傅的车马,用了半副太傅的仪仗回来的。
她又想到坊间的那些传闻,心里早就笃定,这样的主子,将来显贵不可想象。
必须跟紧了。
如果如意是夫人身边第一红人。
她就必须争当第二!
回了琳琅院,宋怜沐浴洗尘,将如意唤去里面。
“今日回来时,城中百姓夹道相迎,远出我意料,可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么?”
如意一面伺候沐浴,一边道:
“姑娘可别提了,您不知道前阵子这坊间的谣传都把您说成什么了。不但被劫去火吐鲁,还死得凄惨无比,尸体都挂在城头上。”
她支吾了一下,“就是……就是没穿衣裳的那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