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白人还没站稳,就被扑了个满怀,分外不知所措。
他看了一眼卫二夫人。
卫二夫人也幽怨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便张开手臂,轻轻拍了拍宋怜,“不怕啊,乖,你爹娘和表舅都在。”
宋怜死死抓着他的袍子,躲在他怀抱里,不住颤抖:
“我害死人了。我害死人了。她做鬼都不会原谅我!”
林默白张开的手,还悬在半空,之后,小心地摸摸她的头:
“小怜不怕,鬼神之说,不过怪力乱神,人死灯灭,你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他的话,虽然平静,却安稳又有力量,宋怜慢慢抬起头,望着他,如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,用力点头:
“对,表舅说得对,说得对……”
她强令自已平静下来,退开一步,站好,屈膝行礼:“表舅远道而来,遇到这样的事,小怜失态了,请表舅见谅。”
说完,抬头,这才看见,林默白身后不远处,陆九渊一言不发,坐在马上沉沉看着她。
宋怜便心里又是一阵慌。
秦素雅是因为她抢了陆九渊才死的。
她用死警告她,做亏心事,就该付出代价!
宋怜目光闪躲,避开与陆九渊对视,躲在林默白身边。
这时,秦啸也匆匆赶到。
他推开人群冲进来,一眼看到车顶妹妹的尸体,一时凄怆呆立在原地,不可置信地笑:
“弄错了吧,那不是小雅,怎么会是小雅。她昨天还好好的,我……我明明把她关在房里,不准她到处乱跑……”
他说着,泪已经滚落下来,蹒跚步子走过去,对着车顶的尸体,温声道:
“小雅,哥接你回家。”
他想爬上马车,把秦素雅的尸体抱下来。
可是,跟随周聪赶到现场的府衙仵作赶紧阻拦:
“相爷且慢。不能碰。”
“她是我妹妹,我为什么不能碰!”秦啸忽然狂怒嘶吼,一双眼底,不知何时,尽是血红一片。
仵作匆忙退后一步,“相爷,秦姑娘是从极高处坠落,这尸身它……,已经碎了,如果随便挪动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秦啸逼问。
仵作低头,小声道:“恐怕会……,死无全尸……”
一直站在林默白身侧的宋怜,听得那四个字,原本喉间剧烈的哽咽变成一阵无法控制的干呕,转身捂住嘴,呕了好一会儿。
如意赶紧安抚。
街边围观的人,都在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,那相爷亲妹的婚事,就是被这宋夫人给搅和坏了的。”
“如今人家穿着嫁衣,跳了城楼,摔死在她头顶上,死不瞑目,这笔冤孽,这辈子也还不清了。”
“有夫之妇,抢别人的夫君,怎么还有脸出来的?”
“你看她还在那惺惺作态,装成害怕得要死的样子。”
如意听不进去了,哭着喊:“你们不要再说了,你们懂什么!”
宋怜把她拉了回来,低声:“噤声。”
人家说得没错。
况且,这种时候,任何辩解,都是越描越黑。
悠悠众口,是堵不住的。
这时,秦家其他人也已经赶到。
秦家主君捶胸痛苦,指着宋怜:“你还我女儿!你还我女儿啊——!”
卫二夫人两步挡在女儿面前,“说什么呢?你女儿自已跳下来,整条朱雀大街的人有目共睹,关我女儿什么事!若论杀人害命,你们家那位买凶杀人也是证据确凿!”
场面越来越混乱。
秦啸一声暴躁怒吼:“全都住口——!小雅已经死了,你们能不能安静——!”
陆九渊始终高坐马上,冷眼看着一切。
此时调转马头,吩咐周聪:“既是自尽寻死,便与人无尤。清场,各方善加安抚。”
周聪赶紧道:“下官领命。”
陆九渊直接带龙骧骑离开,没分给宋怜一个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