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怜给人抬着出来了。
有人明摆着在逼九郎与皇上刀枪相见。
这种时候,谁先动手,就是谁的错。
君臣之间这层窗户纸,今夜若是因为她捅破了,陆九渊就要被别人揪住小辫子不放,那么他此前的一切筹谋就全都陷入了被动。
为小事,坏了大局。
宋怜披着厚厚的斗篷,腿上盖着雪白的轻裘,高坐在肩舆上,也不下来,对福全道:
“娘娘的美意,宋怜感恩戴德。大半夜的,劳烦公公跑了两趟,实在是辛苦了。药我收下了,公公可以回宫复命了。”
她让如意去把药接了。
然而,福全不给。
“宋夫人,这药矜贵,过了旁人的手,杂家不放心。娘娘特意吩咐过,让杂家必须看着夫人服下,请恕杂家一个做奴婢的,不敢违抗凤意。”
宋怜咬了咬牙根子,“好,我必会叫公公给娘娘一个交待。如意,将药拿来。”
福全这才把药递到如意手里。
如意捧着药,来到宋怜的肩舆前,仰头小声儿道:
“姑娘,这药不能吃啊。”
“娘娘要我吃,我岂敢不吃。”宋怜垂手拿了小药瓶。
但是,之后,手指一松。
啪。
瓷瓶落地,碎了。
药丸滚了满地。
福全前一瞬还以为此行的任务总算完成了,下一瞬便大惊:“宋怜,你……!”
宋怜也掩口惊道,“呀!公公,这可怎么办?我刚刚还有小产的迹象,身子虚弱地很,强撑着出来相见,却不料手这么不稳……”
如意一脚将那些药丸踩了个稀烂,“哎呀,踩烂了。姑娘恕罪,奴婢眼瞎。”
福全气得全身发抖,“宋夫人,你分明是故意的。”
宋怜无所谓倚在肩舆上,“谁看见我是故意的了?公公可不要杜撰莫须有的罪名。娘娘的美意,宋怜心领了。既然没什么灵丹妙药可以吃,就得赶紧回房安胎去了,来人,送客。”
福全自知自已这样回去,根本没法交代。
他将手一挥:“来人,宋怜故意打翻皇后娘娘赐药,忤逆凤意,将人拿下,带进宫中问话!”
随行的一众假太监,顿时从腰带中拔出软刀,一拥而上。
太傅府中埋藏的无数暗卫也从四面八方围了出来。
两厢剑拔弩张。
福全:“动手!”
宋怜:“敢在敕造太傅府动手抓人,没人将太傅大人放在眼里了?来人,拿下!”
一时之间,眼看就要兵刃见血。
就听大门外有人尖着嗓子喊:“太后娘娘懿旨道——!”
陆太后身边的禄公公,身后带着大批龙骧骑,一路小跑,气喘吁吁地从侧门奔了进来,一手叉着腰喘气,一手举着拂尘:
“哎哟!还好杂家来的及时!传太后娘娘口谕:不准打架!全都不准打架~~~!!!”
宋怜见救场的终于来了,给了如意一个眼色。
如意跳脚,指着福全:“禄公公是好人,您快请太后娘娘给我家姑娘做主,是他们趁着太傅大人不在家,先动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