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在云掩唇轻笑:“世人都说你那亡夫清风霁月,不料私下里,竟是个爱嚼舌根的。”
一旁静静坐着的江春抿了口茶,余光淡淡扫过江别意。
江别意挑眉,眼波盈盈,笑道:“男人嘛,相处久了,总有几分模样,是外人瞧不见的。”
江春搁下茶盏,心底竟真的细细盘算起,自己究竟有哪些模样是在她与外人面前不同的。
景在云忽然抬手掩唇,压低声音朝江别意递了句话:“你在他面前提亡夫,他竟半点反应都没有?”
从前她男扮女装与江别意稍一接近,这人便会沉不住气,怎现在当着他的面聊亡夫,都没半点反应?
“他一个奴才能有什么反应,若对此都敢不满,那岂不是太过于...”
说到这,江别意故意顿了顿,拖长尾音慢慢补全:“不合规矩。”
江春听到这话,指尖瞬间收紧,语气别扭地开口:“左右不合规矩,那我便去院里等着,不扰夫人与景大人说话。”
说着,便慢慢起身,但脚步沉缓,半晌后才移了两步。
“诶。”江别意忽然出声叫住了他。
江春几乎是立刻便坐回原位,心底暗暗长呼了一口气。
然而江别意却淡淡道:“记得吩咐车夫备好车,稍后我要直接去府衙。”
于是刚落座的江春,再次站了起来,起身便往外走去。
看着江春略带落寞的背影,景在云没忍住噗嗤一笑。
“江夫人,你家这位平日里定是没少与你闹脾气,瞧着就是个不好相与的。赶明儿你若是去了京城,我给你引荐几个性情温顺,不会这般拈酸吃醋的,保准比他省心。”
江别意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厅外江春的背影望去,随口接话:“的确不好相与,我正愁怎么寻个由头,将他远远打发去了呢。”
她本以为江春都走出去老远,这话断然传不到她耳中,谁知这人像是长了个顺风耳般,脚步忽然顿住。
景在云啧啧叹道:“瞧瞧,这妒夫一听到你要将他打发了去,心里估计都急坏了。夫人快去哄哄吧,周家嫡女的事儿,放心交给我就行。”
江别意见她应下此事,心下踏实了许多。
此事牵扯傅恒这位京城勋贵,唯有找景在云出手去办才最为稳妥。
她原本也想过去找柯潜,但心底始终对柯潜不太放心,况且此时他还在四方医馆捣药,恐怕也没多少精力再管其它的事。
江别意起身行了一礼,“此事就拜托景大人了,我也是时候该去府衙了,后续的事儿,劳烦你多费心。”
香车内,江春正在剥着金桔,瞧见江别意上来了,默默将剥好的金桔放到嘴边,咬了一口。
汁水在舌尖漫开。
嘶...
好酸。
他随手将酸掉牙的金桔搁在盘中,用帕子净了净手,抬眼看向江别意道:“不知夫人打算把我打发去哪?也好让我提前收拾行囊,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江别意也拿了个金桔慢慢剥开,应了句:“还真是个小心眼的,不过一句玩笑话,竟也值得你往心里去?”
江春轻轻哼了一声,“奴才如今都被打发到听竹院了,还不能说上几句?”
江别意斜睨他一眼,故作不耐:“再多说一句,我便将你打发回你那春风楼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