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别意慢条斯理地翻开府上账册,她眉峰微敛,长睫垂落遮住眼底几分不耐,声音清冷淡漠:“给三房找点事儿做罢了。”
近几日事务繁忙,若不给三房找点事绊着,那群闲得发慌的,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是非来。
将采买年货的差事交到林氏手里,虽会被吞些银子,但只要能占满他们的时间就好。
起码别再往府里带赵兰亭这样闹腾的小魔王了。
想到这,江别意眉头皱得更紧,指尖重重按在账册上。
她搁下账册,抬眸时长睫轻颤,看向对面书案的身影,声音放缓了几分:“赵兰亭这两日怎没了动静?”
江春正坐在她对面的书案前习字,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,身姿挺拔如松,墨发用玉簪束起,一张脸被衬得越发温润俊朗。
此刻他握着羊毫毛笔,蘸了墨汁在宣纸上晕开,字迹清隽挺拔,闻言动作未停,只抬眸看了江别意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声音温润:“听说昨日他出了趟门,回来后便没再出去过,此刻应该还在院内。”
江别意哦了一声,再次拿起账册细细翻阅。
纵然做好了被三房吞银的准备,她也得清楚每一笔银子的去向,断不能让他们太过放肆。
“夫人。”
知着的声音在外响起,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。
江别意应了一声,示意她进来。
知着端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木匣子,快步走了进来。
她眉眼灵动,脸上带着几分好奇,将匣子轻轻放在江别意面前的书案上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“夫人,三小姐不知怎的,忽然叫人送来一份胭脂,说是想答谢夫人的救命之恩。”
语罢,她便将那匣子打开,露出里面一枚描着金漆,瞧着还算精致的胭脂。
江别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目光依旧落在账册上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“以后再有人往我院里送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,统统丢了去。”
她像是会缺这点胭脂的人?
上好的胭脂水粉堆满了妆奁,用都用不完,哪里还会缺这等寻常货色?
这等普通的胭脂,连她身边丫鬟用的都比不上,竟还有人敢拿这种东西来当谢礼,简直可笑。
知着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匣子里的胭脂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她对这胭脂也并不感兴趣,只是觉得江念词忽然献好,实在有些反常。
她拿起茶壶,为江别意添上一杯热茶,絮絮叨叨道:“夫人,三小姐这次回了府,脾气的确比从前收敛了许多,想来是上次在乌程县真是吓着了,不然也不会这般安分。”
江别意被她吵得无法静心看账,她又合上账册,端起茶盏,姿态慵懒倚着椅背,抬眸看向知着问:“椿萱堂那边今日还没动静吗?”
“没呢,椿萱堂那边一直都没什么动静,老夫人似乎还不知道那小魔头进府的事儿。”
说完,知着又凑上前来,趴在江别意的桌前,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坏笑道:“夫人,要不要我去添一把火,把这事传到椿萱堂去?让老夫人好好管管三房,也趁机撵走那小魔头。”
提着毛笔正在习字的江春一顿,沉声道:“你是嫌家中太安宁了?”
知着这才惊觉屋内还有第二个人,她猛地直起腰,身子微微一僵,惊恐万分地指着江春。
“你你你你,你怎么在这!”
她方才只顾着和夫人说话,竟半点没注意到对面书案上的人。
江春没懂她在惊诧什么,耸了耸肩,“我不该在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