筋斗云贴着幽蓝水域缓缓停下,水波不兴,却泛着一层说不出的怪意。
孙悟空站在云头上,脚底离水面不过三尺,风从底下往上吹,带着湿气钻进他披挂的赤红战袍里。
他没急着动,也没张望四周,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刚才那一阵神识拉扯的疲惫还在指尖留着点麻劲儿,像是跑完长路后腿肚子发酸。
他甩了两下手,又掐了个诀在眉心一按,金瞳深处那团混沌星图转得慢了半拍,随即沉下去,像块烧透的炭火埋进了灰堆。
“行了。”他咕哝一句,“脑子没炸,说明还能使。”
他抬眼看向面前这片水域——说是水,其实更像一块浮在虚空中的镜面,通体幽蓝,不见边沿,底下深不见底,偶尔有气泡冒上来,啪地一声破开,连个涟漪都不带起。
他知道这地方邪门。
上一回路过时,一头金翅大鹏误飞进来,翅膀刚沾到水汽,整只鸟当场缩小成巴掌大,扑腾两下就栽进水里,再没出来。
可越是这种地界,越有人信这儿藏着宝贝。
他咧嘴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。
那玉简看着普通,灰扑扑的,像是哪座古庙拆下来的残片,可一落在他掌心,就被一口猴气吹得亮了起来,泛出淡淡的粉光,像是里头养了颗将醒未醒的心脏。
“子母真源,阴阳逆转,三百年一孕,九死换一生。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是刻在石头上的老话。
话音落,他手腕一抖,把玉简往水面一抛。
玉简没沉。
它浮在水上,像盏灯,粉光一圈圈荡出去,搅得整片水域开始呼吸似的起伏。
那些原本死寂的气泡也活了,一个接一个往上顶,颜色从透明变成淡红,又从红转紫,最后竟在水面上凝成一道薄雾,缭绕不散。
雾里隐约显出几个字:秘方可得,命亦随行。
众仙见状,顿时炸开了锅,有人低声嘟囔‘这字看着邪乎’,有人则皱眉思索‘秘方可得,命亦随行,莫不是有什么危险’,眼神中满是犹豫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抱起双臂,嘴角翘着,也不说话,就这么看着。
果然没过多久,远处星空中开始闪动光点。
先是三个,接着五个,眨眼工夫,七十二道霞光先后落下,停在水域外围十丈开外。
来的都是些散仙,穿着各色霞衣,踩着云头或法宝,远远围着那枚玉简打转,眼神黏在上面,舍不得移开。
“真是子母水的方子?”一个穿青袍的瘦仙人压低声音问旁边同伴。
“错不了!”另一人激动得胡子直抖,“我师祖当年就在西荒见过一次,说这秘方能改命格、逆生死,男修服之可孕元胎,女修吞之能断轮回!”
“那你师祖得了没有?”
“……没,听说看一眼折寿三十年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但没人走。
谁都知道这种机缘错过就没了,哪怕危险,也想赌一把。
有人开始掐诀测算,有人悄悄祭出法宝准备抢夺,还有几个干脆掏出纸笔,打算把玉简上的内容抄下来——哪怕只记一句也是赚。
孙悟空冷眼瞧着,忽然往前踏了一步,直接站到了水面上。
脚下水面依旧平静,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
“诸位来得正好!”他嗓门一提,中气十足,“这秘方确实有用——但有几个规矩,得先说清楚。”
众仙一愣,齐刷刷看向他。
“第一,每看一眼玉简,耗寿百年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底下一片抽气声。
“第二,每默念一句口诀,折福十年。”他又竖起第二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