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带着南天门飘来的那点檀香余味,在他鼻尖绕了半圈,又散了。
悟空没动,手也没抬,可心里那根弦却比刚才松了些。
消息他听进去了,四大天师在捣鼓不该碰的东西,观音把话递到了,但他不急着去查。
有些事,得等风向变了再说。
他闭上眼,神识沉下去,顺着体内那条混沌力的脉络,一圈圈梳理。
万里法则领域像一张网,刚铺开还不稳当,得压一压,让它贴进血肉里,变成和呼吸一样的东西。
星核在他丹田深处缓缓转动,不快也不慢,像老牛拉磨,推着力量一层层往外渗。
金瞳底下的星图静了下来,不再乱闪,只留一道微光,随着他的心念轻轻摇曳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东方海面,一股气撞了过来。
不是风,也不是浪,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,像是大地深处有谁敲了口钟,声音没传出来,可那股劲儿已经顺着地脉冲上了天。
悟空猛地睁眼。
双瞳一缩,金光乍现。
刹那间,星图自内而起,不受控制地铺满整个瞳孔,像夜空被强行点亮,无数星辰轨迹交错旋转,直指东海深处。
他眉心一跳,脑袋里嗡了一声,仿佛有根线被人从远处拽了一下,牵得神识都歪了半寸。
“嗯?”
他低哼一声,没说话,反手按住额角,想把那股异样压回去。
可那共鸣越来越强,一波接一波,像是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叫他,又像是他体内的星核听见了熟人喊名字,自己就开始转了。
他皱眉,闭眼再试,想用意志压住金瞳的反应。
可这一闭眼,问题更大了。
星图不仅没停,反而在识海里炸开一片光影——漆黑的海渊,无边的漩涡,中间一点模糊的光,正一下下脉动,和他丹田里的星核节奏一致。
两头对上了,像两块磁石隔着千山万水,非要往一块吸。
“这不是我出的问题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低了八度,“是那边有人……或者有什么东西,在勾我。”
他抬头望东,目光穿透云层,直钉向东海方向。
那边天色如常,海面也看不出异样,可在他的感知里,那片海域的气机已经乱了。
海水不再是单纯的水,而是被某种更古老的东西搅动了本质,连带周围的天地元气都在扭曲、倒流。
就像一口锅烧干了底,底下裂了缝,热气往上冒,可锅面上还平静得很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可披挂在身的赤红战衣已经微微鼓起,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,提前绷紧了筋骨。
手指慢慢收拢,掌心那股混沌力重新聚起,不再试探风向,而是蓄势待发。
“观音的事先放一放。”他喃喃一句,“那边不对劲,比天庭那几个老头偷偷炼傀儡更要紧。”
他能感觉到,那不是普通的灾劫,也不是谁在打架打出的余波。
那是根源性的震动,像是天地骨架里有一根钉子松了,正在一点点往外滑。
若不看一眼,回头塌的是整片洪荒。
念头一定,他不再犹豫。
脚下一蹬,筋斗云还没来得及翻腾,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金光,撕开空气直扑东方。
可飞到半途,他就察觉不对。
前方空间像是被人揉皱的纸,层层叠叠出好几道褶子,寻常飞行术法穿不过去,连筋斗云都被弹了回来。
他皱眉,知道这是归墟一带的天然屏障——传说中万物终结之地,自有规则排斥外力侵入。
悟空眼中金光一凝,回忆起曾经在战斗中偶然觉醒的瞳术,此刻情况危急,他决定再次动用这股力量。
刹那间,万道吞天瞳瞬间运转,沿着飞行路径扫过沿途散逸的微弱法则碎片——这些是过往大能争斗残留的痕迹,普通人看不见,他也一向懒得理。
可现在,他一口咬住这些零碎气息,像吃炒豆子一样嚼碎咽下,瞬息间补足肉身破障之力。
“借点渣填填牙缝,够闯一趟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肩头一沉,猛然撞向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