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刮在脸上,带着咸腥和一丝焦糊味。
孙悟空悬在归墟上空,筋斗云收了一半,脚底还踩着半缕未散的云气。
他没急着走,胸口那股热流越烧越旺,顺着血脉往四肢爬,左臂尤其不对劲——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锯,一抽一抽地疼。
他低头看了眼左手,皮肤底下隐隐泛黑,一道道细线蜿蜒游走,像活虫钻肌理。
“操。”他啐了一口,金瞳睁到最大,视野里顿时浮出密布的法则纹路。
那些黑线不是血毒,是混沌反噬残留的残余法则,混着新融进星核的斧意,在经脉里乱窜,啃骨头似的啃他的肉身根基。
吞不了。
金瞳能吸万道,可这玩意儿缠着斧影,跟自家血脉搅成一团,硬吞等于自废一条胳膊。
他咬牙,右手指尖燃起一缕三昧真火,往左臂一按。
“滋啦”一声,皮肉焦裂,黑血直冒,可那几条黑线只是顿了顿,转头钻得更深。
“还挺横。”他咧嘴一笑,獠牙闪着金属光,“老子偏不信这个邪。”
话音落,他闭上眼,心神沉入金瞳深处。
星核还在震,那道刚成型的斧形轮廓静静悬浮,像块生锈的旧铁片,不声不响,却压得整个识海发沉。
他用意念去碰它。
刹那间,一股锋利到极致的感觉刺进神识,仿佛脑袋被人拿刀劈开两半。
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可手没松——反而更狠地催动意念,把那斧意一点点往外拽。
“出来!”他低吼,额角青筋暴起,双耳滴血。
斧意微动,一丝极淡的寒芒从星核中剥离,顺着经脉直冲左臂。
那一瞬,整条手臂“咔”地一震,骨骼作响,皮肤龟裂,黑血顺着缝隙渗出来。
但那些乱窜的毒丝被逼得节节后退,全给赶到小臂末端,缩成一团,像只被围住的毒蛇,疯狂扭动。
“好!”他眼睛一亮,左手猛地一抬,掌心朝天。
红莲业火喷涌而出。
不是零星火星,也不是护体火罩,而是从掌心炸开一道赤焰锁链,瞬间缠住整条左臂,火焰贴着皮肉燃烧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黑烟滚滚。
剧痛袭来,他膝盖一弯,差点从空中栽下去。
但他死撑着没倒,右手狠狠掐住左肩,指甲抠进肉里,靠痛感稳住神志。
“烧不死你!”他骂了一句,眉心斧影一闪,意念再催。
无形巨斧落下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,可左臂上的火焰突然扭曲,顺着一道斜线猛然撕裂——仿佛真有一柄巨刃从肩头劈到手腕,硬生生把包裹毒素的火茧斩成两半!
“轰!”
黑团炸开,化作无数细碎黑色光点,四散欲逃。
可金瞳早等着呢。
瞳孔一缩,星核旋转,一股吞噬之力爆发,所有黑点全被吸进眼里。
星核微微一颤,像是吃了口怪味丹药,咕噜了一下,随即归于平静。
孙悟空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站不住。
他低头看左手。
伤口还在,焦黑一片,血也没止。
可那股钻心的痒痛没了,经脉通畅,力气一点点回笼。
他试着握拳。
“咔吧”一声,指节绷紧,空气都跟着震了下。
这一握,不止是力气回来了,更像是多了点什么——一股蛮横的劲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压都压不住。
他抬起手,盯着掌心。
一道暗红色纹路缓缓浮现,从虎口开始,一路往上爬,越过手腕、小臂,最终延伸到肩胛,像某种古老图腾,边沿泛着微光,摸上去有点烫。
“刑天战纹?”他嘀咕一句,不太确定,“听着就凶。”
话音未落,心头猛地一跳。
一股暴戾情绪毫无征兆地冲上来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铜锣,嗡嗡作响。
他眼神一沉,眸底闪过一丝猩红,右手不受控制地攥紧金箍棒虚影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:“谁?!”
没人。
只有海风。
他愣了下,喘粗气,慢慢把那股躁意压下去。
“邪门……”他抹了把脸,有点发懵,“刚才那一下,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?”
他试着放松,深呼吸,把注意力转回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