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他咬着牙,攥紧拳头,瞪着前方!
“还敢瞪?瞪谁呢?”
鞭子又落下来。
他闭上眼,转动轮椅,不愿再看。
“师兄,这孩子资质太差,留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
“观云子非要收,咱们有什么办法?”
“要不……送走?”
“送哪儿?”
十三岁的公孙明被人堵住嘴捆着手脚,扔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室。
骨瘦如柴的老和尚拎着他的头发眯着眼仔细看了看,满意地笑了,“好好,有些灵根在身上,是个上好的炉鼎。五百大钱,你们卖不卖?”
五百大钱,连条狗都买不着。
偏他就成了个狗都不如的东西。
公孙明坐在轮椅里,看着那石室的门被缓缓合上,周遭一片黑暗。
老和尚来了,又走了。
每次都留下一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他。
他想着,要不就死了吧,这样不见天光地活着,有什么意思呢?
老和尚又来了,他拿着烧得通红的铁钎往他心口上按。
他痛得痉挛,却生出几分欢喜来——终于,终于能死了吧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,慢慢地闭上眼。
“哐当!”
石门忽然被打开,一道强烈的天光从外射了下来!
他颤抖着瞪大眼,便看到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站在那里,歪着脑袋,看见他,说了句:“师祖,还有活的,快救人呀!”
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打死了那老和尚,高大魁梧的式神将他从血泊里抱了起来。
小小的女孩儿站在旁边,见他眯着眼,伸手替她挡住这刺目的阳光,悄悄地问:“疼不疼呀?”
他愣愣地摇头。
小女孩儿笑了,又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……”他动了动嘴唇。
小女孩儿歪过脸,“明?”
不等他回答,她抚掌笑了起来,“明者,日月并行,光照万物。”
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真是好名字。你往后啊,必然会有个光明无限的好前程呀!”
安安,你忘了我也不要紧。可你,可你怎能不要我啊?
公孙明猛地攥住心口,大颗大颗的眼泪朝下落。
“安安,我好疼,我真的好疼啊!”
“啊——”
……
“啊!!”
小紫一把抱住惨叫的桃桃,“忍一忍,桃桃!忍一忍!”
桃桃躺在弦月台上,谢安安跪坐在她的身侧,台子四周猩红雾气萦绕。
谢安安抬手,招来一抹红色雾气,指尖一点,打入了桃桃近乎透明的身体内。
她痛苦地挣扎起来。
小紫几乎压不住,虎子一咬牙正要往上蹦,被黑妞拦住,“弦月台只受邪魅,阴寒太盛,会伤及你的妖元。我去吧。”
“可你不也……”虎子红着眼。
黑妞摇摇头,飞了进去,雾气无形地包绕住她,她小脸一白,却没出声,落在另一侧,帮着小紫压住桃桃。
谢安安剑指并拢,低低念起咒语。
桃桃的额头,探出的桃枝上,桃花点点凋零,又被催动着重凝花苞。
如此反复一次,桃桃的叫声便凄厉更盛一回。
其他几人都明白,桃桃先前被神力所伤,本就神魂受损,今日又强催本源,魂体已四分五裂。
谢安安这是在以天地阴寒之力,强凝她的妖魂。
此术极其霸道,无异于将妖元打碎重新缝补起来,所受痛楚,非常人能受。
小紫只怕桃桃扛不住自己泄了魂力,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道:“桃桃,你坚持啊!你要是好了,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。桃桃,桃桃……”
话音越来越弱。
“小紫,你怎么了?!”黑妞惊呼。
虎子一个箭步蹿到台边,就见小紫化作一团黑烟,在桃桃身边散开。
“小紫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