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那种人挤人，车擦着人走，地上全是水坑的菜市场，满地人吆喝的那种？
她真心没想到，自己看中的人，竟然是个摆摊少女？
于是她脑子里不断幻想李野子摆摊的场景，她的脸风吹日晒，红彤彤的又有些黑。
穿着破衣烂衫，脏兮兮的，有的指甲里沾了些泥，对着爷爷奶奶大爷大妈吆喝，一整个嘹亮，拿着钱的时候，有些奸商的笑容。
余齐脑子里全是李野子，多么苦多么累的样子，总觉得要救她于水火。于是，几乎是脚底加了火箭似的疾步，绕开不认识的长辈们看新鲜事物的观察，赶往西门。
可当她真正看到她的时候，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。
她觉得自己对小摊小贩的刻板印象，有些过分了。
十月的天气，开始早晚有些冷意，从西门穿过，马路的两边确实都是不同种类的摊子，
余齐左右扫了一眼，终于在她出门左手边，发现了熟悉的侧影。
一辆灰色小货车停靠一边，李野子穿着稍微加厚的白色棉服，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折叠椅上，挨着车尾挡风。
她手上捧着个小盆，里面是凹下去的五香瓜子，一边磕一边往身边的垃圾袋里扔瓜子皮，做到了自己制造的垃圾，自己带走。
在她的面前不算平整的石砖地上，铺着一块方方正正蓝色布料，上面有序的摆放着一袋子一袋子装好的苹果。
余齐眼皮抽抽，她看了野子的摊子一眼，又扫了周围。
不光是她面前，周围的摊子也强迫症似的，卖菜的，卖零嘴的散装都整理的像是超市仓库的打包好的。
她幻想的脏乱差，没地下脚，和现实里整洁的街道，还有秩序的摊贩以及消费者，丝毫没有关系。
一切都，十分文明有秩序。
“野～今天帮忙来啦？”有个说话敞亮的大姨，拉着一个带筐子的小拉车，扬着大大的嘴角，杵在摊子前，跟翘着二郎腿的李野子说话。
“哎，这不是二叔昨天腰闪了了吗，我就帮忙坐一会儿。”野子甩着腿，赶紧从舒服的椅子上站起身，扯着跟学校完全不同的笑脸，声音也大。
她现实习惯一样，把手上的盆递给大姨，大姨不好意思的摆手，“不吃不吃了。你给大姨来一兜苹果，我家那闺女看着你这苹果，说是什么网上的苹果，非要让我买点回去吃。”
李野子呲着大白牙，比了个OK的手势，顺手把盆递给大姨。然后提着一包码放的方方正正的苹果，放在她的身边的小拉车上，
“野～大姨说话直，咱也不知道苹果有啥不一样的，你这摆成这样？苹果就好吃？”李野子检查是否稳固后，拍了拍手站直，脸上粲然一笑，拿过大姨手里的瓜子盆，
“要说口味啥的，咱家苹果肯定是新鲜酸甜，汁水足了。各有各的爱好。摆成这样，我就是想着二叔干摆着吗，没啥意思。您看我这摆的方方正正的，是不是大老远就吸引人眼球了？做买卖的，咱也得有点噱头，要的就是像您这种，大老远都要来尝试的效果。”
李野子倒不至于藏着掖着，她在家混迹了多年，周围的摊贩都熟悉的很，做些营销手段，周围人没啥眼红的，大家都挺佩服李野子的。
甚至，还有人来找她来帮忙。
虽说挨着老破小，可这边生意兴隆的，吸引了不少人流。
和大姨说了两嘴话的功夫，还有几个年轻人，兴奋地拿着手机在摊子边上摆拍了好一阵，李野子也不觉得人家碍眼，反倒是热情的吆喝，“别光拍照！”
吓得拍照的小姑娘警惕，语气带着呛，“摆着不能拍？”
李野子眼睛眯起一条缝，嘴上带着她奸滑的笑，摆拍的女生这才平和了脸色，又多拍了好几张。“嘿嘿，能拍，能拍，就是条件，帮忙转发推广一下呗～”
等送走一波，李野子又坐回了挨着小卡车的折叠椅上，她拍了拍棕色条绒裤上的灰尘，刚准备用最舒服的姿势休息时，
余齐悄无声息的站在她的摊子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