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宝?你怎么跑出来了?你妈呢?”陆战赶紧脱下大衣要把儿子裹住。
大宝一把推开大衣,从怀里掏出那几个牛皮纸包,高高举起:“爸!我妈让我来当总指挥!这是省城农科院教授给的高寒实验种,我妈说,能救大棚!”
听了大宝的话,周围的战士和军嫂们全愣住了。
孙强妈从人群后头挤出来,一听这话,没忍住冷笑出声:“哎哟喂,我说陆团长,你媳妇是不是生孩子疼糊涂了?让一个十岁的小屁孩拿着几包不知道哪来的破种子,跑这儿来指挥咱们这群大人?还省城教授,真当这冻土是暖窝窝啊,撒下去就能长?”
大宝转过头,毫不畏惧地盯着孙强妈,声音清脆响亮:“孙大娘,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,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!你连试都没试过,凭什么说不行?难道你的眼光比省城农科院的教授还准?”
大宝这番话,直接把孙强妈噎得半张着嘴,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。
人群里几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陆战看着挺直腰板的儿子,眼里闪过一丝骄傲。他大手一挥,声音如洪钟:“都笑什么!我儿子说得对,实践出真知!大宝,你妈怎么交代的,你给老子原原本本下命令!”
有了陆战撑腰,大宝立刻进入状态。
“王营长叔叔!麻烦你带人去伙房拉草木灰!”
“李婶子,你们去弄点干净的雪来!”
“我妈说了,这叫冷热中和,能激发种子的活性!请各位叔叔婶婶们都动起来!”
一个十岁的半大孩子,站在风雪里,指挥着几百号当兵的和家属,那场面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。大宝口齿清晰,调度有度,完全遗传了陆战的将风和苏软软的智谋。
战士们一听有希望,立刻干劲十足。草木灰拉来了,种子拌好了。一群大老爷们小心翼翼地按照大宝的指示,把拌着灰的种子均匀地撒在地里,最后盖上干草。
忙完这一切,天已经黑透了。
回去的路上,孙强妈还在背后嘀咕:“哼,就由着那对母子瞎胡闹吧。过几天要是长不出东西,我看他们拿什么堵大家的嘴。”
时间一天天过去,外头的气温一直没回升。
头三天,大棚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那些原本抱有希望的军嫂们,眼神也渐渐黯淡下来。连王大海都私下跟陆战说:“团长,嫂子那方法怕是不成。冻土太硬了,神仙来了也难发芽啊。”
陆战心里也打鼓,但他嘴上绝不承认:“放屁!我媳妇说能行,那就肯定能行!再等等!”
到了第四天清晨。大宝和二宝一觉醒来,连脸都没洗,就一溜烟往大棚跑。
陆战正拿着手电筒在大棚里巡视。他走到一垄地前,蹲下身子,用手轻轻拨开上面那层干草。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黑褐色的泥土上。
下一秒,陆战的呼吸猛地一滞。